13秦淮霜落故园秋(第3页)
看着被萧云策的动作卷起一阵飞絮的半空,哑口一瞬,缓缓吐出两个没说完的字:“麻烦……”
不到片刻,白宜之手中杯子的温水还没变凉,萧云策便跑着回到房内。
只是却不见大夫,只看见他手里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一股脑的全都摊在桌子上,叮铃咣啷的洒满整个木桌。
白宜之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药瓶子,眼睛都惊讶的睁大不少,满脸震惊的看向萧云策,却见萧云策手里拿着纱布,抬着凳子坐在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白姑娘,离这里最近的大夫已经下诊了,我也不知道哪些伤药对你手上的伤口有用,索性把所有治皮外伤的药都拿了过来。
白姑娘,你快把手帕解开,我来替你上药。”
门外微风渐起,庭院里的花草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春日花香随着微风飘入房内。
白宜之抬起头,看见萧云策耳尖上似有似无的薄红,看见他因为跑得太急有些急促起伏的胸脯,看见他小心翼翼拿着纱布,一点一点认真寻找伤药的侧脸。
听见他嘟囔着:“哪个更好一点呢?”
房内烛火很亮,暖黄色的光照着萧云策的侧脸,白宜之盯着盯着,有些出了神。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左手,任由萧云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哎呀,怎么这么大一个口子!白姑娘,你忍着点,上完药过一会儿就不会疼了。”萧云策皱着眉,眼中有惊讶,有心疼,指尖浅浅触碰到她的手,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白宜之没有说话,盯着萧云策埋头替她上药的模样,脑海中回忆起一件小事。
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痛得她哇哇大哭。母亲也是这样,坐在暖黄色的烛火下,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一面说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一面轻柔的替她上药。
白宜之从来都没有受过很严重的伤,父亲和哥哥将她保护得很好,甚至于母亲失踪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他们也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说过一句重话。十二岁那年冲父亲发脾气,父亲也只是紧紧抱着她,没有怪过她。
萧云策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对她温柔又体贴的人。
想到此处,心中忽而漫出一股暖流,鼻尖涌起一阵酸涩。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消息终于窥见一丝线索,也许是久处在李不言的冷嘲热讽无视之下,萧云策突然出现,轻声问她疼不疼。
“好啦!”
萧云策包好伤口,笑着抬头,却看见白宜之眼中的泪花,顿时惊慌失措,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递给白宜之,“是太疼了吗?你别哭,别哭,吃颗蜜饯,吃一颗就不疼了。”
白宜之抬手抹了抹眼角泪花,对萧云策粲然一笑,一双杏眼里闪着亮光,格外动人。
“谢谢你啊,萧大侠。”
明媚的笑容让萧云策慌了神,手指不自觉用力互相搓着,耳尖更红,甚至慢慢蔓延至脖颈脸颊,他有些磕磕绊绊,还带着些紧张地大声说着,“不,不用谢!那个,白姑娘,你以后就叫我萧云策,或者云策就好了,不必,不必如此见外。”
白宜之愣了下,顿了顿,笑着回答:“好。你以后也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白宜之,兆安是我的字。”
“白宜之……白兆安……”
萧云策喃喃重复,“好名字!”
说着,他又叮铃桄榔的收起药瓶,抱在自己怀中,“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再来找你玩!”
“等等!”
白宜之忽然起身,拉住萧云策袖子,犹豫几秒,还是问了句,“可以跟我说说,范长老是个怎样的人吗?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萧云策怔了怔,正欲开口,忽而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我也想听听范鸠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不言语气轻佻,靠着门框,抱剑而立,眼神轻蔑不屑地扫过屋内二人,最终定在白宜之被包扎好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