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秦淮霜落故园秋(第2页)
白宜之困惑,恐惧,不安,迷茫,感觉前路越发坎坷,希望越发渺茫。
拿出那半截牡丹玉钗,紧紧攥在手里,好像那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今夜诸多情绪如浪涛再次席卷而来,委屈、愤怒、害怕的泪水再次决堤。她哽咽着,近乎是哀求的、无助地倾诉:“娘,你在哪里……这个人太坏了……太坏了……呜呜呜……”
李不言此时特别希望自己的耳力没有那般好,这样就听不见隔壁止不住的抽泣声,听不见白宜之控诉他太坏了的委屈声音。
他皱着眉,心里也在控诉白宜之。
搞搞清楚,是他被甩了一巴掌啊。江湖上那些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难听百倍千倍的多了去了,他只不过是说了众人公认的事情而已,白宜之就敢不知死活地对他动手。
若不是有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念头压下杀意,他早就一剑结果了她,哪里还能有她现在安然无恙地在房间里哭天喊地。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她台阶下,干嘛一直哭啊。
真的是荒谬,烦透了。
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床顶,听见隔壁终于消停了,翻了个身,背对墙壁。
闭上眼,却突然回想起方才白宜之说过的一句话:“你虽然嘴巴毒,但人不坏。”
这句话一闪而过,李不言沉默须臾,脑中空白一瞬,忽然坐起身,一拳锤在墙上。
这一拳极重,带着克制的杀意、无处释放的怒火和憋屈,以及——对那句话的憎恶。
他从不需要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解释自己。
只相隔一墙的白宜之和李不言,在这个激荡不已,心绪不宁的夜晚,一起失眠到天亮。
旭日初升,霞光穿过窗棂投入屋内,照尽最后一丝阴沉冰冷的昏暗环境,暖光霎时笼罩整间屋子。
白宜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用了一夜功夫调整自己,已经能继续做到同从前一样面对李不言。
推开门,正好撞见李不言路过她房门口。
她暗自深呼吸,抬手刚要对他打招呼,谁料嘴里第一个李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李不言头也不偏的往前走,嗖一下,不见人影。
白宜之没说什么,只是脚步沉重了些。
刚下楼,就看见李不言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正要抬脚过去,萧云策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姑娘!”
萧云策笑的两眼弯弯,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有些傻气,又有些可爱,“早上好啊!你还没吃早饭吧?昨日你请我喝了酒吃了饭,今日我请你吃顿早饭吧?”
白宜之本就对昨夜故意灌醉萧云策的举措有些歉意,余光又瞥见李不言竟然自顾自地点了碗面吃起来了,顿了顿,立马抬手指向李不言的位置,对萧云策笑道:“好啊。我保镖在那,我们坐那儿去。”
两道阴影落在李不言面前,熟悉的陌生的两股气息扑面而来。
萧云策见李不言看见自己雇主还一声不吭地吃面,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喂,白姑娘还没吃饭呢,你作为一个保镖、贴身侍卫,怎么能吃独食呢?”
白宜之刚想阻止萧云策说话,李不言就端起面碗,站了起来,抬步独自离开。
只是萧云策好似觉得自己受到漠视,不由拍了下桌子,猛然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离开,“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礼貌!”
“放手。”
李不言侧目,气压霎时变得有些低。
萧云策感觉他身上汹涌的内力,本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变得有些危险,指尖一颤,仍梗着脖子怒道:“白姑娘还坐在这呢,你怎么能独自离开,回来!”
“萧大侠,没事的。”
白宜之看见李不言熟悉的充满危险的眼睛,忙拉了拉萧云策,“你让他走好了。”
李不言闻言,余光瞥了一眼故意不看他,却小心翼翼拽了拽萧云策衣摆的白宜之,笑了一声,对萧云策道:“少盟主,再不放手,我会让你跪着跟一个保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