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风玉露一相逢(第2页)
真是开玩笑,他李不言的轻功乃是世间绝学——踏雪无痕,身形如鬼魅,最适合夜间潜行。
那群境地连化境都没摸到边儿的庸才能追得上才怪。
从见这个女人第一面时,他就知道,这人就是个普通人,半点儿内力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完全隐藏行踪和气息。
他又如此验了一番,心中对她乃是玄洞门门徒的疑虑减轻几分。
玄洞门可不收没内力武学根基的蠢人。
李不言在心里对自己的轻功歌恭颂扬时,白宜之却在一阵一阵飕飕的冷风中,在脚不沾地被人拎着后脖颈的新奇体验中,在努力做好心理建设低头睁眼看着她突然离地数丈高,又突然离地一寸近的距离时,吓得是胆裂魂飞、三魂出窍、面如土色。
《剑侠风云录》里说,轻功乃是足尖轻轻一点,便可跃云梯扶摇直上,又可与天同高等等云云的刚柔并济之武功。
可、可也没说,这一日行千里的轻功竟是如此,如此吓人啊!
白宜之飞快地重新紧闭双眼,双手交叉,紧紧攥着胳膊,死死护住自己的胸脯。
耳旁风声如刀割,白宜之头上的发簪流苏扫过李不言手腕,留下红痕。
李不言感觉到手腕划痕,眉头一皱,不由侧眼,看着手中神棍现下的模样,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是去年杀一个贪官时的事了。
那贪官生的是肥头大耳像个猪头,满身的金银珠翠实在是臭气熏天,他连遗言都没让贪官说就送他见了阎王。
临走时,却看见贪官藏着金砖的密道下藏着个手持利剑的女人,女人亦是满头珠翠,华服加身,比宫里的娘娘们都要穿得华贵。
女人的剑被他用碎石子崩断,竟然跪趴在他身边求他怜惜,说她只是被贪官威胁至此。她一边说,一边扯着头上的珠翠,咣啷啷的散了一地。
李不言蹲在女人身前,从她头上拽下一支金钗,笑容温和动作温柔地牵起女人的手,又用踏雪无痕带她离开了贪官的府邸。
女人和他飞在半空中,双手紧紧攥着胳膊,表情是和现在手里神棍一样的胆战心惊,却又含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只是,快到一间农房时,他把女人带到山坡上,趁女人还没来得及的反应就一剑刺破了女人喉咙,随意地推了她一把。
女人滚落山坡下,与他手里的金钗一同坠入坡底,又一同成了坡底那棵百年槐树的肥料。
“被他娇养数年,藏在密道里偷生,竟然还学不会知足吗?”
李不言记得,这是他最后对女人说的话。
白宜之飞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李不言的呼吸重合,微微一愣,便小小的眯开一只眼睛缝,悄悄地看向李不言。
昏暗的夜晚,皎洁的月色,四周不断变换的景色,这个剑客的嘴角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是一成不变的,神情也冷冷的,淡淡的,像今天的月色。
“阿嚏!”
白宜之突然被风冻着,寒风灌进领口时,她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待急忙撇开那些觉得人家实在俊美的心思后,只专心想如何让贵人剑客陪她一起找母亲。
喷嚏声打断李不言的回忆,他看着白宜之交叠在胸前的双手,看着她头上镶嵌着硕大东珠的玉钗。同样的温软惹人怜,同样的珠围翠绕。
李不言眉头皱着,嘴角却缓缓的,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左眼尾浅痣随着这笑容一同舒展,甜丝丝的话可就叫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我去年杀了个跟你一样的女人。”
本来被这张笑起来格外好看的模样占据大脑的白宜之,瞬间清醒,欲张口说些大侠你别吓我,我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之类的话,可定眼看去,发现大侠眼里没有杀意,她愣了下,又想打断他眼里的厌恶,却见他带着她缓缓落地,停在悦来客栈对面的槐树下。
树影挡住月光,却从缝隙里透出来,照在白宜之和李不言身上。
“大侠,贵人,你怎知我住这里啊?”
白宜之扭头看了一眼悦来客栈,却也不着急走,眼睛闪闪,满脸兴冲冲的问,“难不成你会《江湖风云》里记载的那个,那个什么通心术?”
李不言眯起眼睛,不耐烦掏了掏耳朵,“什么鬼通术,我瞧你……啧,你才应该练一下涨心眼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