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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银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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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克修斯叩开了院落的大门,示意来人不要声张,然后缓缓踱步来到后院,却见到自己阔別已久的未婚妻坐在后院檐下一处栏杆上,正仰头眺望星辰。

“露珊妮,你在这里做什么,”阿莱克修斯漫步走过去,侍立在她身后的侍女知趣的走到远处,背对他们站立。

阿莱克修斯顺势坐在他的身旁,“当银河在天顶舒展身姿,世间万物都沉入静謐,唯有这道光带见证著岁月的流转与爱的永恆,確实很美,不是吗?”

露珊妮头也不回,只是盯著头顶的银河说道:“我並不是在看贺拉斯颂歌中的银河,而是在看一个星星而已……”

“让我猜猜,”阿莱克修斯侧身朝向未婚妻,然后戏謔说道。“北冕座或是天琴座?”

这两个星座早在古希腊时期便流传著关於爱情与恋人的神话,北冕座是狄俄尼索斯赠予阿里阿德涅的爱情冠冕,天琴座是俄耳甫斯思念欧律狄克的七弦琴。

即便后来东正教兴起,教会也並未否定这些星座的存在,只是將其赋予了宗教寓意——北冕座成了圣母玛利亚的神圣冠冕,象徵婚姻的圣洁;

天琴座的七弦琴则被解读为“灵魂与上帝的和谐”,民间却悄悄將其延伸为恋人灵魂的契合,颇有些东方“心有灵犀”的意味。

因此,在牧首主持的婚礼上,或是恋人私下相处时,这些星座的故事常常被提及,既是美好的祝福,也是情感的寄託。

“是……”露珊妮依旧仰头望著星空,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不禁有些慌乱,因为她的未婚夫忽然又凑近了一些。

由於她此刻已经洗漱过了,头髮也就並没有按照教会的要求包裹起来,只是自然的披散在身后,阿莱克修斯於是將鼻子凑近了她的头髮。

“玫瑰香味?”阿莱克修斯深嗅了一口后问道。“我记得你此前一直不怎么喜欢用薰香,就算用也是选择气味温润的茉莉香膏,怎么今日换成玫瑰了?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没、没有的事情。”银河下的露珊妮连忙否认,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栏杆挡住了去路,“只是今日在市集上看到,觉得气味不错,所以买了一些。”

阿莱克修斯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这身衣服也很奇怪,”他说道,“怎么洗漱完了还穿得这么正式?”

“这不是……”露珊妮终於忍耐不住了。“这不是你喜欢的罗马款式吗?”

“什么罗马款式的?”阿莱克修斯也是醒悟自己的未婚妻这是在做什么了,这玫瑰香味和罗马款式的衣服,绝对是和安娜的事情有关!

但是这种事本就是越描越黑的,不能多说,於是主动牵起了露珊妮的右手,“我给你说说这个天琴座的故事吧,各地风俗不同,故事不同,我之前去波斯的时候,从东方商人那里听到了一个新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啊……你……要讲就讲吧。”露珊妮被他握住的手微微颤抖,满心的慌乱让她根本顾不上再纠结罗马服饰的话题,只能任由他牵著,声音细若蚊蚋,“都是银河边的星星,故事想来也不会差太多吧。”

露珊妮奋力的抽了几次,根本抽不出来,又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只得作罢。

“寓意或许相近,但情节却更带著几分遗憾,”阿莱克修斯捏了捏手中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目光望向银河两侧的两颗亮星,缓缓开口。

“在遥远的东方,他们一般是將天琴座和天鹰座放在一起討论的,他们称天琴座为『织女,她是天帝的女儿,擅长织就五彩云霞;天鹰座则是『牵牛,一个勤劳的牧人。两人在凡间相恋成婚,日子过得十分美满,可织女却因此荒废了天界的织布差事。

露珊妮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眼中满是好奇:“那后来呢?天帝发怒了吗?”

“嗯,天帝大怒,派天兵將织女带回天界,”阿莱克修斯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几分惋惜,“两人被银河阻隔在两岸,只能遥遥相望,无法相见。直到后来,天帝被他们的深情打动,才允许他们每年七月七日,由喜鹊搭桥,相会一次。”

“原来如此……”露珊妮轻声感嘆,目光落在那两颗亮星上,心中泛起一丝酸涩,“明明彼此相爱,却要被银河分隔,实在太过残忍了。”

“是啊,”阿莱克修斯转头看向她,眼中带著戏謔,却又藏著几分认真,“就像有人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却还要怀疑我和別人有牵扯,让我们之间也隔了一条『银河。”

露珊妮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那位叫安娜的小姐,就是你的『织女吗?之前你还特意送她回锡诺普,还和我说什么恋人的分別,我还以为……”

“我和那位安娜小姐没有任何关係。”阿莱克修斯连连摇头,在安娜到阿米索斯的那刻他就预见了会有眼前的场景,因此早就有了防范,“她来到特拉比松甚至都未曾来过总督府,一直住在格里高利大主教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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