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刁民(第1页)
蒋瓛引著夏元吉来到应天城南的矮山。朱元璋祖孙二人正立於山顶凉亭远眺。
“燕子磯兮一秤砣,长虹作杆又如何?”
“天边弯月是钓鉤,称我江山有几多。”
“熥儿,觉得这首诗如何?”
朱允熥由衷讚嘆:“皇爷爷此诗气吞山河,唯有胸襟似海的雄主方能吟诵出这般境界。”
“哈哈哈!”
“虽说有奉承之嫌,咱就当你字字发自肺腑。”
“咱最厌烦文人那些条条框框,作诗便作诗,何必拘泥形式!”
“你那句不拘一格降人才,咱时常吟诵,恨不能裱起来悬在乾清殿上。”
“陛下,松江知府夏元吉到了。”
“臣夏元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哦?熥儿,方才还在说要不拘一格,转眼就送来一位贤才!”
“平身。”朱元璋执筷示意他坐在对面,石桌上顷刻摆满佳肴。
“这次召你进京,只因看到你研读《农政全书》后竟能提出开凿白茆河、吴淞江的良策,咱心里欢喜。”
夏元吉望向静立一旁的朱允熥:“臣这些微末见解岂敢居功,殿下所著《农政全书》才是济世之作,臣不过依样画葫芦。”
“不必过谦。熥儿建功颇多,再夸怕要飘飘然了。”
“先用膳吧。”
见夏元吉面不改色地尝了口菜,朱元璋眼中掠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关於白茆河与吴淞工程,蒯祥已呈递奏本详陈河道走向与出海口选址,咱阅后大喜,当即准奏!”
夏元吉似想起什么,急忙跪奏:“陛下,臣尚有一事启稟。”
“讲!”
“松江府虽连年赋税居全国首位,然百姓负担日益沉重。今年已出现逃户现象。”
“臣冒昧恳请,以洪武二十四年税额为基准,新增田亩均摊税赋。”
“如此既可保国库收入,亦可缓解民困。”
朱元璋沉默片刻:“你的言下之意,是责怪咱对松江课税过重?”
“臣不敢。”
“那你且说说,为何张士诚盘踞时他们踊跃输粮,待咱执掌天下却屡生事端?”
“李善长也曾言,吴中多刁民。”
“陛下,开国之初的税赋松江尚可承担。然岁月流转,逃户渐增,余下百姓税负愈重。”
“恳请陛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