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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杂交手术室里的六小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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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杂交手术室。

这个房间比普通手术室大了一倍,左侧是传统手术区域,右侧是dsa设备。此刻,两台手术床並在一起,上面躺著那个年轻的患者。患者已经全麻,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身上有十几根监测线路。

神经外科团队在右侧,心外科团队在左侧。江屿穿著手术衣,站在中间位置,像交响乐团的指挥。

“开始计时。”江屿说。

神经外科主任在dsa引导下,將一根细长的穿刺针经颅骨钻孔,刺入右侧额叶的脓肿腔。屏幕上,针尖位置精准,缓缓抽出黄绿色的脓液——20毫升。

“脓液送培养和药敏。”神经外科主任一边操作一边说,“留置引流管,接闭式引流袋。现在放置颅內压探头……”

与此同时,心外科团队在左侧消毒铺巾,暴露胸骨区域。江屿拿起手术刀,在中线切开皮肤。出血很少——患者血小板已经低到危险值(3万μl),凝血功能极差。

“准备自体血回输。”江屿下令。这是处理凝血功能障碍患者的常规做法:將术中出血收集、过滤、浓缩后再输回患者体內,减少异体血需求。

一层层分离,胸骨暴露。江屿用电动胸骨锯锯开胸骨,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胸骨撑开器撑开胸腔,心臟暴露——因为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左心室显著扩大,像一只过度充气的气球,隨时可能破裂。

“建立体外循环。”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之一。感染性心內膜炎的患者,血管壁因为炎症而脆弱,插管时容易损伤。江屿选择在股动脉和股静脉插管——远离心臟感染区域,减少术中栓子脱落风险。

股动脉插管顺利,但股静脉插管遇到了困难:患者因为长期臥床,下肢深静脉有血栓形成,导管无法通过。

“改经颈內静脉插管。”江屿当机立断。

麻醉医生快速在患者颈部消毒,穿刺颈內静脉,送入导丝。江屿在x光透视下,將静脉引流管经上腔静脉送入右心房。过程顺利。

体外循环建立,机器启动。暗红色的静脉血被引出,经过氧合器变成鲜红色,再泵回动脉系统。

“降温至28c。”江屿下令。低温可以降低代谢率,保护重要器官(特別是已经受损的大脑)在缺血期间少受伤害。

当体温降到目標值,江屿在升主动脉上夹闭阻断钳,灌注冷血停跳液。心臟从颤动到静止。

现在,可以处理感染灶了。

江屿切开升主动脉。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恐怖的景象:

主动脉瓣的三个瓣叶已经面目全非,被黄白色的赘生物覆盖、侵蚀。最大的赘生物像个腐烂的菜花,直径超过2。5厘米,隨著之前的心臟搏动而摆动,不断有微小碎片脱落——那些就是形成脑脓肿的栓子。

更严重的是,感染已经蔓延到瓣环周围,形成脓肿。主动脉根部部分组织坏死,像被虫蛀的木头。

“需要做主动脉根部置换。”江屿做出判断。

这比单纯的瓣膜置换复杂得多。需要切除整个病变的主动脉根部,用带瓣膜的人工血管替换,並將冠状动脉重新移植到新血管上。

“bentall手术?”器械护士確认。

“对。准备26毫米带瓣管道,8-0prolene线。”

bentall手术是心外科最复杂的手术之一,以英国外科医生hughbentall命名。江屿前世(江时安)完成过上百例,但都是在择期手术、患者状態良好的情况下。现在是急诊,患者处於感染性休克,难度倍增。

他先切除病变的主动脉瓣和周围组织,清除所有可见的感染物质。然后用含抗生素的溶液反覆冲洗手术野。

“带瓣管道。”

人工血管递过来。江屿先用4-0prolene线將管道远端与升主动脉残端吻合。这是基本功,但要求每一针都精准均匀,因为术后这里要承受心臟泵出的全部压力。

“远端吻合完成。现在移植左冠状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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