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页)
第二天我们这些新兵就接受了兵种的分类选择,我被分到了无线电报务员班,任务是学习无线电收发报工作。我的堂兄弟陆守本跟我分到了同一个班,他的祖父跟我的祖父是亲兄弟,还有一个同乡被分到了有线电传班。
学习东西看来是真的有天赋之分,我学起来很轻鬆,陆守本则苦不堪言,不仅收不下也发不出去,每次忙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负责教学的冯教官看著他的窘样,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一个星期后,冯教官忍不住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问:“陆守本是你的亲兄弟吗?”
“我们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我回答。
“你学得又快又好,他咋就笨得像头猪呢?”冯教官哭笑不得地评价。
既然笨得像头猪,那就去跟猪打交道吧。陆守本很快就收到了调走的通知,被调往江西上饶养猪种菜去了。
临走的时候,我俩见了一面。本以为可以互相照顾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別了。他很沮丧,我安慰他说:“首长说了,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是为祖国为军队做贡献。”
养猪种菜对於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至少说他大概率不会上前线了。临走的时候,我俩特地照了一张合影,就怕这一別就是永別。
我相信年轻人的情感是真挚的,只是后来为生活所迫才发生了变化。数年后,陆守本復员回家,他父亲听说他在部队乾的是养猪种菜的活,觉得非常的没面子,就教唆他跟別人讲我在部队里养猪种菜。反正那时候,我又不在家,我们家又没人,大家也就相信了他的话。於是,一度时间,我给村里人的印象就是个养猪能手。
我的进步速度令冯教官兴奋不已,一个劲儿地向军区首长夸奖我:“小陆真聪明,別人六个月的课程,他三个月就全部掌握了。”
当我开始独立上机收发报的时候,我和冯教官都感到了无比的自豪,伯乐遇到了千里马。
很快我就迎来了一次歷练的机会,五大军区正式举行无线电员报务比赛,军区首长决定由我代表我们军区参赛。
“小陆,有没有信心拿个第一名回来?”首长亲自给我鼓劲儿。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我信心十足地回答。
首长很高兴的拍拍我的肩膀,说:“好样的!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报务比赛就是比“收发发”,比赛一开始,我稍许有些紧张,很快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教官的教导,要沉著不要有杂念。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我获得了收报的第一名。
这个第一名让军区首长对我印象深刻,有了培养我的想法。
不久之后,部队开始抽调一些具有初中学歷的新兵送到bj兵工厂工作,军区首长准备把我送到外交学院去深造,然而由於我只是个高小生,学歷的门槛忽然变得比山还要高。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品尝到了低学歷的苦涩。
似乎机会还没有完全丧失,军区文工团需要吸纳新人。我又得到了推荐。然而还是因为小学学歷的问题。我再一次的被无情拒绝了。
这两件事,不光我觉得沮丧,首长也很为我惋惜。
很快军区举办了文化速成班,確实是名副其实的速成班,只有三天。首长命令我去学习。前来学习的人很多,有的来自海军,有的来自炮兵,有的来自地行空军。很多人的学歷都是初中、高中,只有我和另一个同乡是小学。负责教学的老师是一名大校军官,我们看著他心里都很仰慕。
三天后的结业考试,我的数学得了满分,语文是写一篇作文,题目叫做《回忆往事》。我就把我小时候过的苦日子、自己到农具厂学徒、然后报名参军的过程写了,写到作文的结尾时,我已经是热泪盈眶。
宣布成绩的时候,老师看了我的作文深受感动,当眾把我的作文给大家宣读了一遍,並且表扬了我。他说:“陆守诚虽然只有小学学歷,但是他的成绩最好。尤其是他的作文饱含真情实感,令人感动。”
隨后老师当场宣布,我被录取了。这个惊喜是我始料未及的,原来这个速成班藏著一个大大的彩蛋。
三天后,军区首长通知我,立即打好背包去办公室领介绍信,目的地江西南昌——福州军区文化学校,学习一年。
原计划是一年后,我再前往成都通信兵学校继续深造。然而,命运是个调皮的孩子,它总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跟你开一个大大的玩笑。由於校长的疏忽,一年后跟成都联繫迟了,成都那里的学院已经满员,我们只能另作打算。校长一边自责,一边急忙跟bj联繫,计划把我们转到化学兵学校去学习。
这次的联繫是成功的,但是所有人都要重新体检。很多人就遭遇了不幸,体检不能通过,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我的原因是鼻子的毛病。体检不通过者,就地退伍或者復员。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学校就联繫了我的原单位,问:“你们单位还要陆守诚吗?”
“要,我们要!”首长的回答迫切而高兴。
就这样,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熟悉的电报站。这次的遭遇,我並没有失落感,因为我最喜欢乾电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