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1页)
说等待煎熬,无非是担心无果又无能为力,充满希望又手足无措;说时间漫长,无非是日復一日又无所事成,心有所盼又无从选择。守心不能安神,安神不能守心,来来回回跳转在日子里的执迷妄念必然会鬱结成疾。
看得见、听得进、想得明,可就是做不好、做不真、做不到。渴望安然守常的张元祥,几乎是一路跟自己较著劲走过来的。他很了解自己,也很想改变自己,却只能在需要面对的生活里继续通过现实来磨练心性。还是老办法,还是老习惯,骗著自己顺其自然唄!
日子就是这样,好活、赖活,都得活。至少,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脑子里没有续存的故事,心里头没有空余的念想,张元祥便心想著说:也算是在可控范围之內,向命运发起的一次反抗吧,成与不成,让自己放鬆上几天总还是可以的。
唯一能给一事无成找到理由和藉口的寄託已经完结了,张元祥为了打发这难熬的孤独黑夜,就边熬药、边连上好心人家的无线网,缓衝了一部他最喜欢看的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好不容易才把作息调整回正常状態,这几天码字又给闹的阴阳失调了。要在村子里的话,不出三天保准精神倍儿棒;可在省城,就没那么容易了。原以为只求心安,不求结果,就可以忘掉尘世里的烦恼。不曾想,从心而生的烦恼至始至终都未曾消失过。张元祥还悟不透自性本空的智慧,他只觉:正是因为有了这样或那样一些不如意的烦恼,才走成了现在这副该是的样子。於是,他没再去理会自带来歷的业力,顺从著心意过起了適合自己的日子。
在日子里熬时间,或是在时间里混日子,只要心足够大,什么煎熬不煎熬的、什么漫长不漫长的,那都得往边上靠。张元祥生来就没有那样的底气,也不可能活出那样的性格,更不会羡慕那样的洒脱。独自在外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养成了专属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这段平静的等待期对他来说,他自有应对之策。其实说到底,生活始终是自己的,无非是那点放不下的执念在作祟罢了。眼下,未了心愿也已了结,不管那则长篇故事和这则短篇故事能否改变命运,都足以给这苍白无力的人生一个交代了!张元祥喝完药,守著一个人的孤独思谋著接下来的期待,心想著说:快了、快了,不要急、不要急,再给自己点时间,再给时间点时间。
想罢,他便给她回了条微信:刚喝完,明天还没想好要干嘛。
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苦不苦?
他说:现在的药不怎么苦。
她说:你是不是没熬好?
他想了想,说:严格按照医嘱熬的么。
她说:那可能是你不怕苦吧。
发完,她还又发过来一个呲牙的表情。
他说:你还不睡?
她说:我下午也睡多了。
他说:你明天干嘛?
她说:没干的。
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一个念想,他想也没想就给她发微信,说:咱们见面吧!
消息发出后,他脑子里一片懵,心跳也不由的加快了速度。他赶紧点了支烟,喝了口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正当他看著手机想要撤回的时候,她却回过来了微信。
她说:我最近在外地,我还想著说等回去了再跟你提。正好你说了,咱们就约在国庆吧。
他有点激动的抽了口烟,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说:怎么?你等不行?
他说:没,不是。
她说: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天天盼著跟你见面,真说要见了,却不敢相信了。
她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其实我也挺矛盾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见。
他想了想,说:顺其自然吧。
她说:你见过网友么?
他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
她说:我说的是像咱俩这种。
他说:相亲算不算?
她说:那当然不能算了。
他说:那就没有。
她说:那你还谈过三个对象呢。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她说:反正我一想起来,就可气呢!
他说:你非要问,我不想说你还不依不饶。说了吧,你又老提。
她说:那你还会想她们吗?
他说:怎么说呢。有时也会吧,尤其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有一闪而过的影子。但真要去想,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这么个事情。毕竟,那都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以前的时空了,大家早已经从里到外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再者说了,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谁还有功夫去想过去。本来嘛,就是註定的成长经歷,总不能总活在过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