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刘奶奶出手了(第1页)
刘奶奶推著还有些发懵的孙晓梅走进病房,脚跟一蹬就把门踢回到了关闭的状態。
隨后走到床边一把扯上窗帘后,从换药车上抽出一副手套戴上,拿起托盘上的穿刺针扯开包装,隨后一声命令:“都让开,陈斌关灯。”
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护士,灯闪针入,手上没有一点拖沓。
郑奇透过病房的门缝只看到里面连续闪了几下,隨后见到刘奶奶趾高气昂的打开门走了出来,孙晓梅则跟在刘奶奶屁股后面低头欣赏著地面。
病房內的邵为民已经在顺著穿刺针送导管了,旁边的肾內科小主治则在抢救车里取药。这时候没人说一句话,也没人敢说一句话。肾內科是忙的,邵为民是怕的,不是怕病人死,反正又不是他急诊的病人,怕的是师娘亲自上手救急了。按照流程,剩下的就应该是挨喷了。
几分钟后,病人已经转危为安,指標持续回升,到了稳定的状態。邵为民带著陈斌也臊眉耷眼的走了出来。刘奶奶这时气儿已经开始不顺了,虽说是自己老伴的徒弟,但是她护理部主任的劲儿已经上了身,暂时还没有消退下去。
“带路,去办公室。”刘奶奶命令道。
等一行人走进了邵为民的办公室,很识趣的副主任和眾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就闪出了办公室。刘奶奶坐在沙发主位,一只手搂著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郑奇。王副校长、李孟周、穆勒等人也坐了下来。只有邵为民搓著手站著,身后站著陈斌和孙晓梅。
刘奶奶率先开口道:“活学活用,懂不懂?规培时轮科室就轮了厕所和厨房是吧?透照法不知道试试吗?”
“还有你,陈斌。尿毒症晚期,皮肤都那个顏色了,你敢动他的造瘺?你怎么敢的啊?”
看到这儿,很多读者大大觉得刘奶奶喷的这几句很严厉了。说句实话,这还是关起门来给自家人留了面子。
医院行政上的统治是从院长一路往下,但业务现场的真正统治逻辑,藏在护理部。
医院的护士们,背后有著护理部撑腰,而掌管著护理部的就是护理部主任。她掌管全院各大科的科护士长,科护士长管著自己下辖科室范围內的所有护士长。护士长再管理自己下面的护士。这是一套垂直的管理体系,铁板一块。
在这套逻辑下,副高及以下的年轻医生,要是活儿干呲了,护士是真会开口教育你的。
药开错了?等著被甩回去吧。
医嘱不规范、缺了检查单?喷到你补全为止。
看不顺眼的小规培,小实习进门先迈的左脚?那也可以喷上半个小时。
以上这还只是普通的护士。要是低年资的在手术室惹到了巡迴护士,那算他倒霉。
大部分的巡迴护士基本都是由高年资的护士担任,其背景可能是某位正高或副高的妻子、姐妹,来来往往的主任见到了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嫂子好”或者“某姐好”。
手术室里穿衣顺序不对、洗手不规范、手过了无菌区、用过的器械没归位……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引来一句冰冷的:“能干干,不能干滚出去。”问题是她还真的有权利让你滚出去,你主刀是个过客而已,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很多医院里小主治小规培被骂得和三孙子一样实在是太正常了,就算是主任想擦汗,也得客客气气的。如果是底层医生,手术难做一著急,擦汗次数多点你看甩不甩脸子就完了。
眼下,邵为民他们三位,那感觉就好像已经知道打针会很疼,但等著他们的,是被人拿著衝击钻往骨头上打洞。
严格说起来,刘老太已经很克制。尤其是当著外宾,她也不好说再过重的话,怎么也得给自家老头的学生们留点体面。
正当办公室內的空气因刘奶奶的训诫而略显凝滯时,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请进。”邵为民如蒙大赦,赶紧应道。
门被推开,设备科的邹科长探进头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邵主任,没打扰吧?”
他的到来,瞬间改变了办公室內的气场。紧张的气氛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务性的社交氛围。穆勒和周代勛立刻站起身,熟练地换上职业性的微笑,与邵为民和邹科长交换名片。话题迅速转向了器械性能、耗材供应和学术会议赞助等话题。
陈斌和孙晓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解脱”二字。这种场合,他们俩资歷尚浅,根本插不上话。於是陈斌灵机一动,趁机对刘奶奶请示道:“师娘,我们带奇奇去看看手术室吗?”
“不去了,这都一把年纪了还帮你们收拾烂摊子给累著了。走,带奇奇咱们去喝点饮料。”刘奶奶隨即就给出指示。
“那这样,小陈,晓梅你带奇奇和几位老师去大明宫转转,等差不多了我给你打电话,我来约个饭店今天给师娘接风。”邵为民一听师娘的话,求之不得,立刻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