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採购秒变广告（第1页）
在隨后的周六，bj的天气已经开始愈发的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下，行道树已染上深浅不一的秋色。
郑夏骑著二八自行车，前槓上坐著儿子郑奇，后座载著单位採购科的髮小赵振，三人穿行在斑驳的树影中。最终，自行车在一座掛著中文与德文標识、窗明几净的办事处门前稳稳停下。
办事处的周代勛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周代勛的声音洪亮透著热情：“哎哟！郑主任、赵科长，稀客稀客！欢迎二位领导来我们办事处指导工作！”
郑夏笑著摆手，將身旁的郑奇轻轻推到身前：“周总，今天我们来纯属私事。这是我儿子，带他来你这儿开开眼界。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配一套趁手的基础器械，孩子练功用的器械都磨损完了。”
周代勛好奇地端详起郑奇，这么小的孩子要手术器械？隨后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但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那点讶异瞬间被更热情的笑容覆盖：“原来是郑公子！小小年纪就对医学领取感兴趣，將来肯定也是有名的大刀师傅！”
他边说著边侧身引著三人走向一面墙的玻璃陈列柜，“来来来，这边请。我们这里有蛇牌的基础套装，我带小公子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里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德国技术顾问穆勒刚好拿著一份资料走了出来。周经理连忙用德语介绍：“穆勒，这两位是我一直向您提起的协和肝胆外科郑主任和採购科的赵科长。他们今天来，是想为这位年轻人选购一套练习用的手术器械。”
穆勒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湛蓝的眼睛审慎地落在郑奇身上。他用生涩的中文问道：“你好，年轻人。你今年几岁了？需要哪方面的器械？
“您好先生，我今年十二岁。一直在用父亲淘汰的器械练习，我的持针器的夹针片已经出现了磨损，导致夹持10-0缝针时会出现滑动。所以，我希望能有一套更適合我现阶段手型的显微外科工具。”郑奇用略显磕巴的德语回答穆勒。
这番专业的表述让穆勒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即用德语回答道：“印象深刻！你不仅会德语，还能如此精確地描述遇到的器械故障。你刚才提及的滑动误差，通常是由器械的磨损造成，这正是显微外科中最致命的隱患之一。”
周代勛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销售，他立刻捕捉到这个绝佳的展示机会。他快步走向另一个陈列区，取来一把造型优雅、带有与眾不同的金色手柄的持针器，恭敬地递给穆勒：“穆勒，可以让这位小朋友试试。”
穆勒讚赏地看了周经理一眼，接过器械却没有直接交给郑奇，而是先递到郑夏面前。
穆勒开始介绍起手中的器械：“郑主任请看，这是比默穆勒系列的微型持针器，专为显微手术设计。產品表面採用了氮化鈦处理工艺，这是一种先进的物理气相沉积涂层，它能提供比传统表面更强大的耐磨损特性，用五十年都不会有任何磨损。同时它拥有稳定和更舒適的持握感，特別是在长时间手术中，能显著减轻手部疲劳。”
郑夏专业地接过持针器，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了一番，又试了试钳口的咬合力，这才递给郑奇：“试试看，感受一下手柄的触感和你刚才提到的平衡问题。”
郑奇小心翼翼地接过金色手柄的持针器。当指尖触碰到那特殊的磨砂表面时，郑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用指套法持握住后轻轻开合了几下持针器，然后又侧著光观察持针器钳口的异色涂层。
“这种涂层的摩擦力非常独特”郑奇由衷讚嘆道，“既防滑，又不会產生黏滯感，而且重心的分布让手腕几乎不需要额外用力。请问穆勒先生，这个设计是不是考虑了预防外科医生的手部劳损？”
穆勒先生惊喜地几乎要拍手叫好，他指著郑奇的右手，对周围的同事们说道：“各位请看！这位小朋友的握持法，手指的支点落在小指和无名指上，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支架。”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郑奇：“你居然能本能地运用这种最省力、最稳定的姿势。精准的操控就是源於对手部肌肉最小负荷的优化！孩子，你这双手，天生就是为外科准备的！”
郑奇接著发问道：“请问，器械里的穆勒是您的名字吗？”
穆勒先生听闻，哈哈大笑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这是蛇牌团队的比默医生和穆勒医生研发的產品。这个系列以血管接近器和微型血管夹作为主要產品，当然也包括你手上的微型手术剪。”
郑夏看著儿子与德国专家相谈甚欢，他適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为人父的骄傲向周经理解释道：“老周，你別见怪。这孩子从小就开始摸器械。不是玩，是真跟著学。用家里那套旧的器械缝了不知道多少猪皮猪蹄，现在都能在鸡翅和豆腐上做显微吻合了。“
赵振科长也笑著道：“周经理，这可是我们大院各科主任们从小手把手餵技术的苗子。”
他凑近一步，“有一次我在院里洗了盆葡萄，刚要吃就被叫去单位做紧急维护，回来发现少了好几个。我还琢磨是院子里哪家的小馋猫偷嘴呢，结果我吃著吃著就吃到个空的，还从嘴里吐出一根手术线。等我再仔细一看，小半的葡萄都是被缝起来的，果肉都被人挖出来了。这院子里也就他有技术有閒心闹这一出。”
这个逸事让周经理和工作人员都会意地笑起来。能把枯燥的练习变成这样有趣的日常，这份痴迷確实难得。旁边一个懂德语的年轻员工见状，赶紧凑到穆勒先生耳边，把赵科长讲的“葡萄手术”的故事用德语生动地翻译了一遍。
穆勒先生听著听著，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隨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妙啊！太妙了！“他转向郑奇，牵起他的双手，像稀世珠宝一样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用葡萄皮来练习显微缝合，这创意太棒了！果皮的韧性、厚度，还有这种半透明的质感，確实是训练手感的绝佳材料。”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比划起来：“在德国，我们的学生常用鸡蛋膜或者硅胶管，但葡萄这个创意，既能补充维生素，还能捉弄人！我可太喜爱你了”。
穆勒先生越听越兴奋，他突然转向周经理和郑夏，热切地说：“太完美了！我们下个月在上海举办亚洲显微外科研討会，刚好可以用一个能展现技术传承的短片为我们的產品做个gg。不知能否请郑奇为我们录製一段操作视频？就用我们最新研发的0。8毫米硅胶模擬血管进行微血管吻合？”
郑奇望向父亲，在得到肯定的目光后，用德语回答：“我很荣幸，不过我也想尝试下你们公司10-0圆针，我们可以用鸡翅的血管进行操作。”
穆勒先生眼睛一亮：“当然可以！鸡翅血管確实是个专业的选择，它的直径约0。4毫米，管壁薄如蝉翼，是训练10-0缝线的绝佳材料。”
周代勛立即会意：“那我马上安排人准备新鲜的鸡翅和10-0缝线。小张，快去安排，要新鲜的，明天一早运过来我带去，一定要现杀的鸡。”
离开办公室时，夕阳正好。郑夏推著自行车，赵振科长哼著小调跟在旁边，三人的身影在秋日的街道上拉得老长。
“明天想好怎么展示了吗？“郑夏轻声问。
郑奇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手中的器械目录上：“我想先在家里用豆腐再练练手感。”
这个夜晚，郑家灯火通明。郑奇在书房里做著最后的练习，窗外的月光洒在那些从贝朗公司借来的几把金色的器械上，在为明天的展示做著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