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第1页)
雁门关内,火海。
毒气已经散去,但城内的建筑仍在燃烧,梁柱倒塌的轰鸣、百姓逃窜的哭喊、还有蛮族士兵烧杀抢掠的狂笑,交织成人间地狱的奏鸣。
卫昭坐在轮椅里,被秦雨和十几个亲卫护在钟鼓楼的顶层。这里曾是苏砚观战的地方,此刻成了最后的堡垒。楼下传来蛮兵撞门的声音,每一声撞击都让木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殿下,”秦雨脸上沾满血污,声音嘶哑,“密道入口就在这层,您先走。”
卫昭摇头。她看着手中那张已经烧焦一角的地图,那是雁门关的城防图,苏砚临走前留给她的。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条街巷、每处工事、每个可能的退路。可如今,这些标注都成了废墟的索引。
“密道只能容三人并行,你们先护送百姓走。”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宫断后。”
“殿下!”亲卫们齐齐跪下,“不可!”
“这是军令。”卫昭抬眼,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但依然坚毅,“秦雨,你带三十人,护送还能走的百姓从密道撤离。出城后往南,去清河镇,那里有我们设的临时营地。”
“那您……”
“本宫自有办法。”卫昭看向窗外,城楼下,蛮族已经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正朝钟鼓楼涌来。她能看到乌兰的身影,那个本该死了的人,骑在一匹黑马上,左肩缠着绷带,脸上带着疯狂的笑。
“可是……”秦雨还想说什么,卫昭厉声打断:
“没有可是!每一刻都有百姓在死!快去!”
秦雨咬牙,含泪叩首:“是!”
她带人匆匆下楼。卫昭听着密道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
胸口那道与苏砚相连的印记,此刻烫得像烙铁。她知道,苏砚感应到了,感应到她的危险,感应到她的决绝。所以那个傻子,一定在往回赶。
别来。
她在心里说。
别来送死。
楼下,撞门声停了。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声音,蛮族在撞柱子!
钟鼓楼是木结构,撑不了多久。
卫昭睁开眼,从轮椅下摸出一个木盒。盒子里是苏砚留给她的最后几件东西:三颗特制的雷火弹,一小瓶剧毒,还有……一把特制的□□。
□□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弩箭是钨钢打造,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苏砚说:“万一……万一真到了绝境,就用这个。至少能带走几个垫背的。”
她拿起□□,装上箭。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胸口的伤就撕裂般地疼。换命术的反噬加上新添的刀伤,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的手很稳。
楼下的柱子终于断了。
整座钟鼓楼剧烈摇晃,瓦片如雨落下。楼梯处传来蛮兵的嚎叫,脚步声越来越近。
卫昭抬起□□,对准楼梯口。
第一个蛮兵冲上来时,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咽喉。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滚下了楼梯。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声弦响,就带走一条命。
但敌人太多了。很快,弩箭射空了。
卫昭扔下□□,拿起雷火弹。这种特制的弹体不需要点火,撞击就会爆炸。她用尽全力,将第一颗抛向楼梯。
轰!
楼梯被炸塌了一截,暂时阻断了上来的路。但楼还在摇晃,随时会倒塌。
她看向窗外。乌兰已经下马,正仰头看着钟鼓楼,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卫昭!”他扬声喊,“投降吧!本汗可以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