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局(第1页)
【2024年·沈时】
2024年11月14日23:47
江城·老城区·槐安街
沈时在楼下站了很久。
不是几分钟。是很久。久到他抽了大半包烟,久到一只野猫从他脚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三十七分钟。他数过。
行李箱就靠在腿边,轮子卡在地砖缝里。他没去管。夜风钻进领口,他也没去管。他只是站著,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著面前这栋六层旧楼。
槐安街404號。
他父母死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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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是重案组组长。他见过的尸体比这栋楼的住户还多。
但他站在这里,腿像灌了铅。
口袋里的打火机被他攥出了汗。攥紧,鬆开,攥紧,鬆开。这是他的老毛病——紧张的时候需要攥点什么。同事们都以为他在玩打火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在控制手抖。
他点了第七根烟。
火光照亮他的脸,二十九岁,眉头皱著,眼窝有点深,像是很多天没睡好。
烟抽了两口就掐了。嗓子疼。他把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没扔准,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
弯腰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什么。
口袋里的钥匙扣。
一把微缩的手术刀模型,不锈钢的,做工很精致。小时候他问父亲这是什么,父亲笑著说是“幸运符“。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父亲当刑警时破的第一个案子——一起医疗器械走私案——留下的纪念品。
父亲死后,他在遗物里找到这个钥匙扣。从那以后一直带著。
二十年了。
沈时直起身,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金属边缘硌进肉里,有点疼。
疼著好。至少能让他確认自己没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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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次见父亲是九岁那年。
期中考试。数学卷子做了一半,班主任推门进来,脸色很白。
“沈时,你出来一下。“
他记得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铅笔盒。铅笔滚了一地,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铅笔的那一刻——
后面的事他不记得了。
不是忘了,是脑子拒绝记。像硬碟坏道,那一块数据死活读不出来。
只剩下一些碎片:警车的红蓝灯、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有人在哭但听不清是谁。
三天后他才知道父母死了。利器刺伤。凶手不明。案子调查了三年,没有结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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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8日。
他父母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