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凶宅二(第1页)
“也算不上凶,”蔡婆子斟酌著词句:“是师爷的女儿,两年前……投了这口井。”
她指向银杏树下的石井,声音低沉下去:“那姑娘与一个书生相恋,书生进京赶考,许诺中举后回来娶她。
结果……书生中了进士,却娶了座师之女,托人捎来一封绝情信和一包银两,姑娘心高气傲想不开,当夜就……”
徐山沉默。
他看向那口井。
井口石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光泽。
探头看去,里面的井水倒影出自己扭曲的脸,不像是自己的,和刚才的清澈无波完全不同。
若细看,似乎能想像出一个绝望的少女,在某个深夜独自走向这里的情景。
蔡婆子继续道:“师爷夫妇悲痛欲绝,尤其师爷夫人,一见这井就晕厥。
师爷本想填了井,又怕惊扰女儿亡魂……最后索性搬走,眼不见为净。
这宅子空了快一年,偶尔有租客来看,一听这事儿,都打了退堂鼓。”
她看向徐山,试探道:“徐小子,你……忌讳这个吗?”
徐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著井走了半圈,手指拂过冰凉的井沿。
若是在前世,他或许会犹豫。
凶宅、冤魂、不祥……这些概念深植於文化基因中。
但这一世,他见过真正的不祥则是,黄云观的黑衣杀手、黑夜食人的鬼凤。
他练的是杀伐武功,求的是乱世立身。
若连一处死过人的宅子都惧怕,还谈什么武道前途?
更何况,那姑娘是殉情而死,怨气再大,也是衝著负心书生,与后来住客何干?
“我不忌讳。”徐山终於开口,语气平静:“生死有命,各安其途,这宅子,也凑乎。”
蔡婆子眼睛一亮:“当真?那……那咱们谈谈价?”
……
两人回到院门口,蔡婆子关上院门,钥匙串又叮噹作响。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容,右手却看似隨意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徐山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一跳。
他前世虽非商人,但也听过“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的老话。
这些中介行当的人,最擅察言观色、坐地起价。
自己方才对宅子的喜爱,恐怕已被这老婆子看在眼里。
果然,蔡婆子开口了,语调拖长:“徐小子啊,这宅子你也看到了,地段、格局、景致,都是一等一的。
虽说……虽说有点旧事,但对你这样阳气旺盛的练武之人,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