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押鏢送货(第1页)
辰时三刻,黑山府西城门的包铁木门,在铰链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徐山站在威福鏢局的队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晨风带著城外田野泥土青草的气息,与他过去三个月,在陈家庄通臂拳武场闻惯的汗味截然不同。
“徐兄弟,紧不紧张?”
身旁传来带著笑意的询问。
徐山转头,看见趟子手王闯正咧著嘴看他。
这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颊上有几颗明显的痘印,但眼神明亮,透著股自来熟的劲儿。
“还好。”徐山实话实说,“就是觉得……新鲜。”
“新鲜就对了!”王闯拍了拍徐山的肩,“我头回走鏢那会儿,头天晚上愣是没睡著,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山贼长啥样?
劫道的时候说啥话?
真打起来是先出拳还是先踹腿?”
徐山被这话逗笑了:“那你想明白没?”
“想个屁!”王闯一摆手,“真遇上了,全靠本能。
不过我跟你说啊,走了三年鏢,正经劫道的也就碰上两回,还都是小毛贼,赵鏢头一亮刀子,他们自己就跑了。”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十六口鏢箱装在四辆板车上,每车两匹驮马。
赵东来鏢头骑著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不时回头扫视队伍。
老孙头则在队伍中段,这位精瘦的老鏢师走路时背微驼,但步伐稳健得像是钉在地上。
徐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深蓝色对襟短褂,胸前“威福”两个黑线绣字,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布料不算新,但洗得乾净,袖口和衣襟处有细密的针脚加固。
“王闯哥,”徐山边走边问,“这衣裳是鏢局发的?”
“嗯,每人都有一身。”王闯扯了扯自己身上同款的短褂,“穿破了可以领新的,不过得拿旧的去换。
赵鏢头说,衣裳整齐,鏢旗鲜亮,有时候比功夫还管用。”
“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王闯压低声音,“你要是山贼,看见一队人衣裳破烂、鏢旗耷拉著,你是不是觉得好欺负?
要是看见队伍齐整、人人精神,你是不是得掂量掂量?
说白了,就是衣冠震小人。”
徐山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那会儿刚毕业找工作,面试前,富婆女友总是告诉他,打扮的立正点,形象是第一印象,否则没人会在意你的內在。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这道理居然也通用。
出城门约莫一里,路旁的民居渐渐稀疏。
徐山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忽然笑了。
“笑啥呢?”王闯好奇地问。
“就是觉得,”徐山斟酌著措辞,“有点像……从学堂出来,找了份工。”
“工?”王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对对对,就是份工!不过咱们这工啊,有时候得拼命。
但话说回来,这世道,哪碗饭不得拼命吃?”
徐山没接话。
他看著前方赵东来和老孙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心里默默想著:带薪两日游,风险小,路程短,可不就是份摸鱼好营生么?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