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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人默许下山之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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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偏殿內,气氛肃穆。李玄清的请缨,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眾人心中迴荡。

“不行!”宋远桥率先开口,眉头紧锁,看向李玄清的目光中带著担忧,“玄清,你虽天赋异稟,有救治无忌之心,但毕竟年纪尚轻,修为尚浅。崑崙山远在西域,路途万里,凶险难测,更有崑崙派、西域魔教等势力盘踞,你孤身一人前往,无异於羊入虎口,太过凶险了!”

“大师哥所言甚是。”俞莲舟也点头,沉声道,“寻访《九阳真经》之事,关乎无忌性命,亦关乎我武当顏面,需从长计议。你虽有奇术在身,但江湖险恶,诡譎之处远超想像,绝非你能应对。”

张翠山和殷素素虽然救子心切,但也知师兄所言在理。让一个未及弱冠、涉世未深的少年弟子,独闯龙潭虎穴寻找虚无縹緲的神功,实在太过勉强。张翠山抱拳道:“玄清师侄的好意,翠山心领了。但此事太过凶险,岂能让师侄以身犯险?还是由我……”

“我去。”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眾人看去,竟是坐在轮椅上的俞岱岩。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我已成废人,留在此地,只会拖累师门。当年受伤后,我遍览群书,对崑崙一带的风土人情、传闻軼事,所知最详。由我前往,或许能多几分把握。至於腿脚不便……”他拍了拍轮椅扶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总有办法。”

“三弟!”“三哥!”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等人急道。俞岱岩此去,几乎是九死一生。

“都別爭了。”一直沉默的张三丰,终於缓缓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平静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论。

眾人目光匯聚到他身上。

张三丰的目光扫过爱徒们焦急的脸庞,最后落在李玄清身上,久久不语,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和:“玄清,你可知,崑崙万里,非坦途。有穷山恶水,有毒虫猛兽,有江湖险恶,更有无数未知凶险。你虽天赋异稟,但修为尚浅,江湖经验更是全无。此去,十死无生,亦非戏言。你……当真要去?”

李玄清迎著张三丰的目光,神色平静,眼神清澈而坚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躬身一礼,缓缓道:“太师父,弟子自知修为浅薄,江湖经验匱乏。然,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无忌师弟性命垂危,需《九阳真经》或至阳宝物方能救治,此乃弟子所知,亦是弟子所愿。弟子蒙受师门庇护,得闻大道,无以为报。今日既有此线索,又恰逢其会,岂可因险而退,因难而止?”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江湖险恶,弟子不敢托大。然弟子以为,修道之人,当行万里路,歷万千劫,方能明心见性,证得大道。此去崑崙,於弟子而言,既是救人,亦是修行。况且,弟子也並非毫无自保之力。太师父、掌门师伯、诸位师叔传授的武功,以及弟子自己体悟的一些微末伎俩,足以应付寻常宵小。若遇强敌,弟子会审时度势,以保全自身为先,绝不敢辜负师门期望。”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情有义,有理有据,更有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他將“救人之义”、“个人修行”与“师门恩情”巧妙结合,让人难以反驳。

张三丰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沉吟片刻,又道:“即便你心意已决,但茫茫崑崙,何处寻经?那『惊神峰、『朱武连环庄,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太师父明鑑。”李玄清点头道,“正因其渺茫,才更需弟子亲身前往,细细查访。弟子曾阅古籍,崑崙山脉虽广,然有龙脉匯聚、灵气充裕之地,不过数处。惊神峰既被前人提及,必有其不凡之处。弟子愿循著俞三师叔提及的『朱武连环庄线索,前往崑崙西陲一带探寻。若天可怜见,或有所得;若无机缘,也算尽人事,听天命。况且,即便寻不到《九阳真经》,崑崙为万山之祖,灵物匯聚,或许也能寻到其他至阳宝物,或可缓解无忌师弟之厄。”

他並未將话说满,反而显得更加稳重踏实。

张三丰再次沉默,目光深邃,仿佛要看透李玄清的心思。他隱隱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迷雾,其心智、其见识、其担当,乃至其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江湖老手。下山寻经,或许並非他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甚至……他主动提出此事,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但无论如何,李玄清展现出的这份心性、这份担当,都让张三丰无法拒绝。更重要的是,无忌的伤势,確实拖不起了。多一分希望,总好过坐以待毙。

“也罢。”张三丰终於长嘆一声,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你既有此心,此志,老道便允了你。只是,有几句话,你要切记。”

“弟子谨遵太师父教诲!”李玄清心中一松,躬身道。

“第一,此去以探查线索、保全自身为要,切勿逞强,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即刻回山,从长计议。”

“第二,江湖之上,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遇事多思,多看,少言。我武当弟子,当行得正,坐得直,但也不必拘泥迂腐。”

“第三,”张三丰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下山之后,你便代表武当。遇事可酌情处置,但需记住,不可辱没师门,亦不可墮了侠义之道。若有急难,可凭此物,前往我武当派在各地的联络据点求助。”

说著,张三丰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温润如玉的令牌,其上刻著一个古朴的“道”字,背面则是太极阴阳鱼图案。他將令牌递给李玄清:“此乃老道隨身信物,见此令牌,如见老道。或许能为你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太师父,这……”李玄清一惊,这令牌分量太重了!张三丰隨身信物,几乎等同於他亲临,在江湖上有著莫大的威慑力。

“拿著吧。”张三丰不由分说,將令牌放入李玄清手中,“老道知你心高,不愿假借外物。但此去凶险,有备无患。此令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明白吗?”

“弟子……明白!谢太师父厚赐!”李玄清双手接过令牌,只觉触手温润,隱隱有暖流涌动,显然非凡物。他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这令牌,不仅是护身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师父!”宋远桥等人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张三丰抬手制止,“玄清心意已决,且思虑周详,放手让他去吧。年轻人,总需歷练方能成长。远桥,你为玄清准备下山所需盘缠、衣物、地图,再取些疗伤丹药。莲舟,你將我武当派的联络暗记、以及江湖上需注意的势力、人物,与他分说清楚。”

“是,师父。”宋远桥、俞莲舟见师父心意已决,只得应下。

张翠山和殷素素上前,对著李玄清深深一揖:“玄清师侄,大恩不言谢!此去千难万险,务必保重!无论成与不成,我夫妇二人,永感大德!”

“五师叔,五师婶言重了。同门之谊,理应如此。”李玄清连忙还礼。

事情就此定下。李玄清將於三日后启程,前往崑崙。

消息传出,在武当派內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有人佩服李玄清的勇气与担当,有人担忧他此去凶多吉少,也有人暗自冷笑,觉得他是不自量力。但这些,都已与李玄清无关了。

接下来两日,李玄清並未再做其他准备,只是依旧如常,前往藏经阁。他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多翻阅一些关於西域、崑崙的地理志、风物誌、以及可能存在的奇珍异宝、险地绝境的记载。逆天悟性让他能过目不忘,並迅速提取关键信息。

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推演著下山后的路线、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应对之策。崑崙之行,將是他真正踏入这综武江湖的第一步,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夕阳西下,李玄清站在藏经阁窗前,眺望著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悠远。

江湖,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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