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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分家。”徐扶头双手捧过徐堂公的牌位,站在正东楼直视徐堂公苍老但老谋深算的眉眼,这里的人都喜欢用狐狸来形容徐家人。
徐老祖这匹头狼死后,剩下的徐家人就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带着一群精明的小狐狸活。
“分家?我们不是早就分好了吗?”
徐扶头抬脚上前,从徐老祖牌位后面掏出徐堂公秘密放置的铁廊钥匙。
看到那把钥匙的时候徐堂公的脸色骤变。
“你要干什么?谁允许你动那把钥匙!还有牌位!”
“在你心里还是钥匙比牌位更重。”徐扶头连连冷笑,丝毫不拖泥带水,用那把钥匙打开了连桥上的锁,内部机关断开,中间三米桥板做一头齐整断开。
“你干什么?”徐堂公觉得对面疯了,“你敢断宗祠廊!”
“对,我说了我要分家!我要和你们彻彻底底断开!”徐扶头幼年失怙,但宗祠并没有尽养育帮扶的责任,成年立业,宗祠却嫉妒成性,以多欺少,哪怕是清明这种大事,徐扶头也只是作为大哥,去履行照顾弟弟们的责任,事情结束后没有一个宗亲为他准备半碗热汤。
连上坟回来的艾草也没有人为他准备。
还有过往许多,桩桩件件叫他心寒。
“我没有父母照看,你们就胡作非为。小的时候你们欺我无知,我长大了你们又三番五次跟外人合起手来整我!我猜那些李家赵家的人在背后牙都快笑掉了!堂公,我好歹叫了十多年的堂公!上学结婚,人大事我都恭恭敬敬向你汇报,我可以理解你因为老祖的不公平要去碰那些土地,但你居然想要我的命!看着别人把我弄成残废!”
“我就这么不值,我的命就这么轻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爹,你老祖,他死之前是我一个人不眠不休地照顾,所有徐家子孙我对他最孝敬!可他的遗产写的乱七八糟,几乎所有好东西都给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我们都跟他有血缘,凭什么他就单独认赵老太太的做正字脉!让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半个徐家关的土地!你说我对你不公平,他对我公平吗!”
“老祖所有的土地有祖太的一份力,族谱上说得清清楚楚!”
“难道他的兄弟就没有出力吗?难道他靠一个女人走到马帮老大吗?”
……
……
两个人的争论各自充满委屈,但谁都不愿意让谁。
最后徐扶头用钥匙解开了正北廊桥的锁,同样的中间连板断开,属于正字脉的三座阁楼相连,但和剩下的三座楼彻底断开交界。
“今天,我这一脉跟你们彻底断开,从今以后的徐家同姓不同族,老祖的土地不公平,我作为他的亲重孙有资格重新划分!就按照当年在茶马道上,赵祖太买的土地收据和老祖其它亲兄弟买的土地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是的我让出来,是祖太买的给我退回来。以后界限分明,就从今天割开的祠堂开始!”
“你们的祠堂奉你们的祖宗,我的祠堂奉老祖和祖太,我断我这一脉的香火,将来要是再有老祐这样的外乡弟兄客死在外,我会把他们的牌位放到我的祠堂里,不受风吹雨淋,不做孤魂野鬼。”
“你也再没有资格,来做我的主。一会儿就去分土地,你处理好赵家过来闹事的。我要带老祐的牌位进宗祠,然后我这个徐家,跟你们,再也不会有粘连!就是我死了,也不用其它的徐家后代替我点香火!”
要做的这件事徐扶头熬了好几个晚上,准备充分,在村头雨歇,夕阳微微露出眉眼的时候,徐家界碑已经全部松土重立。
徐堂公看着自己增加的土地,想起祖祠断开的三座阁楼,心里莫名多了一阵凄凉。
徐扶头快刀斩乱麻地做完这一切,他以为他会解脱。
可是他独自走在地头,踩着脚下青草往前走,听到身后一声“大哥”的时候,心头那一动还是烧毁了他的铁石心肠。
他一转身,徐长朝、徐题兰还有那十多个堂弟堂妹就这么齐齐整整地站在田地的青草头上,惘然无措的一双双眼睛,在当大哥的看来,还是那么孩子气。
今天黑雨大作,他失去的又何止老祐这一个手足。
“大哥!”
徐扶头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一转身,眼泪就掉进黑压压的泥土中,根发芽。
晚间大雨再次来临的时候,徐扶头在修理厂一众弟兄,还有孟愁眠的陪伴下,抱着老祐的牌位走进属于他一个人的祠堂。
从此他再也没有血缘宗亲,三座巍峨阁楼,全是我外姓手足,至亲兄弟。
第214章劝君莫惜金缕衣14
一个月后。
“这小崽子真难伺候,大爷的!”张建国蹲在一堆柴面前,背后背着的小孩哭叫不止,手上的奶粉跟恶魔一样跟他作对。
雁娘在老祐去世后伤心欲绝,哪怕现在心情有所平复,身体也没有奶水。
村里没有同样养的妇女,最近的孟棠眠也才刚刚到预产期,没有母乳。
小孩子哭烦了,张建国就没了耐心,性子一急就想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