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30(第18页)
他哥黑衣黑裤,双手插兜,戴着顶帽子,拽拽的样子被孟愁眠这个好笑的动作击得粉碎,一抬手挡住嘴和鼻梁,笑歪了脑袋。
“哥!”孟愁眠倒退着走路,右手摆了个“六”字扣到自己耳边,“要——”
“打、电、话——”
徐扶头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做了一样的口型,“打电话——”
身子一转,笑容不见,那个小小的人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无法到达的安检口,徐扶头的目光暂时收不回来,长长地停了一段,直到孟愁眠发来登机的消息才收回。
伴随登机消息传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是他插着裤兜站立的身影,随性随意,但腰、手、腿、背都保持在一个刚刚好的弧度,不看脸也知道很出挑。
眠:“真帅。”
哥:“谢谢孟老师,落地就打电话过来。”
眠:“OK。”
哥:“[心]”
徐扶头开始往回走,身边空了很不习惯,但喜欢担忧未来的他已经预想到了两个月后孟愁眠回北京的情景,神色黯淡下来,有些距离还需要他奋斗很多年才能稍作弥补。
手心不由得收紧,眼前的成就也薄如蝉翼。
自从学会使用电脑还有各类数据库之后徐扶头开始上网,并检索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他把孟愁眠手机里的名字输入电脑查询,“孟赐引、陈浅”这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的是一串长长的公司名字,还有一串长长的资产。
徐扶头不喜欢自欺欺人,孟愁眠跟他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就算父母在疏离忙碌,也不可能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都不管。
总有东窗事发那天,徐扶头深知自己将无力抗衡北京的任何反对,他没有中二病,更不幼稚天真,他只能像松鼠一样,在严冬来临之际,最大程度地充盈自己的粮仓,以备暴风雪的严阵考验。
相比于居安思危的徐扶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孟愁眠已经在飞机上玩起了自拍。头等舱没什么人,或者说整架飞机都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又搞起了自娱自乐那套,拍完又删,拍完又删,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孟愁眠自拍了十五分钟,欣赏他哥的帅照总共四十五分钟,飞机滑行的五分钟里,在傻笑。
**
“来来来,往后倒往后倒!”张建国戴着一双白手套,穿着双破胶鞋站在秧田边,“往后倒,再后——”
建桥工程终于开始,徐家关五个镇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徐扶头开车路过,远远望着任劳任怨的张建国,人的变化真快,从竞选镇长那天开始,徐扶头对张建国就少了很多偏见。
他开了车门下去,准备看看这个徐堂公牵头下的建桥工程到底是个什么搞法。但是一偏头和背着孩子送饭过来的雁娘不期而遇。
雁娘脸上不见意外的神色,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只在其次,重要的是身上那股真实气让人入迷。痛了就嚎啕大哭,好了就随遇而安,不端着,也不顾及什么眼光,也不在乎什么言语。
看见徐扶头也没有左右拧巴,纠结犹豫想着该怎么称呼。
她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
如果按照老祐那边的叫法,徐扶头得像称呼李清兰一样称呼雁娘一声嫂子;如果按照张建国这边的,雁娘得喊他一声叔爷。
不过退一步想想,张建国和徐扶头这两个人不在大街上公然斗殴就谢天谢地了,再论什么辈分就有些过于勉强了。
徐扶头点头回应,雁娘背着孩子从他面前走过,徐扶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儿伢子就是不一样,这才几个月,身型骨架就出来了,将来大概是个壮小伙,张建国想要的文质彬彬怕是不行了。
张建国望见了母子俩,站在田埂上大喊:“站那儿等我,别过来——”
雁娘便停下脚步。
过了五六分钟后,那边的挖机停稳,张建国才跑过来。
“不是说了不用送饭吗?怎么还跑来了?”张建国气喘吁吁地说。
雁娘大概早就料到了张建国的反应,神情自然地找了块石头蹲下来,把筷子和碗双手递过去。
“哎呀——”张建国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碗筷,“你从来不听我的。”
不过说归说,张建国确实饿得慌,三两下就扒光了一大碗饭,喝口汤才得空去看雁娘背上的小孩,“玉堂今天乖不乖?”
“嗯,今天不闹人,我那会儿试着给他喂了些米汤,能吃下去,我打算这两天给他断奶了。”
张建国光脚蹲在烂泥上,“你看行就行了噶,我反正不晓得。”
说罢吸溜一口,又空了一碗汤。
徐扶头站在边上远远近近地看了一圈建桥情况,还挺像那么一回儿事,徐堂公为了确保工程顺利,一口气招了八个专业工程师过来,名堂搞的很大。
他原本还想问问张建国具体情况,但看这副场景,徐扶头只能知趣的离开。
但张建国反倒挺起身子把他叫住,“诶,徐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