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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孟愁眠换了一只手拿电话,“那个我想问问你,暑假来不来上书法课?”
李江南有些意外,他顺嘴就问出:“愁眠哥,你觉得我应该来……继续学习书法吗?”
“嗯,当然!上次你不是送了我木雕嘛!我说我们可以当师,那我肯定要教你点东西。”
“哦哦,好的愁眠哥,我一定来,谢谢您!”
“那个江南,我好为人师,还没好好问过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学?还有就是你上次怎么突然送我木雕花啊?”
“愁眠哥,对不起,我看见徐哥送你木雕的时候你特别开心,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我送的……但是自己手艺没学好,雕得丑,上次吓着您了。”
“哦哦哦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我特别喜欢。谢谢江南,上次就是太……太意外了哈哈,不好意思,是我没及时反应过来,对不起啊。”孟愁眠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孩子怎么能随便送人山茶花呢,不过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真是太自恋了,一般人谁跟他一样啊。
“那好,我们暑假见,最后这个周末我要带学冲刺期末,就不开书法课了。”孟愁眠说。
“嗯嗯,愁眠哥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李江南在电话这头说道。
“嗯,你也是。那我去上课了江南,改天聊。”
“嗯。”
挂断电话后的孟愁眠和李江南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孟愁眠冲击期末的日子里,所有一切事情都在按照顺序进行。徐家关关口时不时会传来石头爆炸的声音,他们要用最平整的地块做桥基,太高太尖的地方都需要用炸药炸开,搞碎石头填平。
高大的男人负责爆炸和搬运那一步,身材瘦小的男人则用手指把缝隙填平,女人们则在村公社开起了大锅饭,做好后勤工作。
雁娘把儿子背到背上,栓起长长的黑发,带上围裙,提了一篮子菜朝村公社走去。张建国把她拦住,“村里那些老婆娘爱嚼舌根,你去了白白遭她们伤你一通,别去了。再说这做饭也没说必须每家去一个人,你还是在家里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出门给你丢脸,我就哪都能去——”雁娘的目光平静得很,语气也淡淡的。
张建国盯着那双眼睛,最后缴械投降,“好,那我送你过去。不用一直背着孩子,等一会儿我爹回来,你把孩子交给他,让他带。”
“嗯,知道了。”
张建国把雁娘送到地方,简单和带头做饭的王大娘说了几句多多关照雁娘的话以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还走到雁娘耳后,亲了一下背袄里的张玉堂,“这下要等晚上才能再见了臭小子!乖乖的,别折腾你妈啊!”
张玉堂长大了不少,跟张建国很亲近,看见人要走,跟后就吱哇哭喊起来,不过他爹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雁娘别过头去,轻声哄着,“不哭不哭,你爹晚上就回来了!不哭了乖呀儿!”
旁边的一群女人看着这一幕,心也跟着软起来,之前关于这个女人的传闻很多,加上确实有人看见过她做那种意,都对她避之不及。还有一部分因为雁娘长的太过漂亮了,心里都觉得这是个会勾引人的骚女人,多少带点没有头主的怨气。
不过这么久了,这个女人安安分分的,见人就叫,张建国介绍过辈分的,她一次不会忘,就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你,说着恭敬客气的话。
如今她一个人过来,那些因为距离和陌导致的隔阂硬刺也在这样舒缓的见面场合里变软了很多。
王大娘会做人,她笑意盈盈地把雁娘领到一个胖女人身边,说:“你带着孩子,就不要去洗菜碰冷水了,炒菜煮菜那些油烟大的地方容易呛着孩子。这是我家四儿子媳妇,你跟着她剥蒜捡菜吧。”
“好,谢谢大娘。”
正在剥蒜的胖女人很热情,“妹子,听说你是四川的?”
“四川哪的儿?”
“绵阳。”
话题就这么聊开,短暂的热闹过后,女人们继续投入手上的工作,做饭可是一个不亚于男人做重活的任务,她们兢兢业业、忙忙碌碌地干着,只为抢在中午日头上来之前完成大作。
“砰!”的一声巨响,张老四的耳朵聋了半边,鲜红的血迹顺着耳垂流下来,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感受不到痛觉,只有扑面而来的白茫茫。
“有人炸伤了!”近处的叫喊声再也不能传进他的耳朵,正在不远处看石头的沈四鱼被吓坏了,他屁滚尿流地到处喊人,很快就带来了围观。
张老四被抬上了担架,他的儿女匆忙赶来,哭天喊地一片声音,周围的人也纷纷上前,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张老四送出镇子,徐堂公听闻噩耗,吓得赶紧从办公椅子上跳起来,一边打电话联系人民医院救护车,一边让村民们赶紧开车往城里赶。
两边人马相互电话,等着碰头的时候停车,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在张四被送走后,剩下的人也乱了阵脚。本来他们使用的炸药就是不规范的,但是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正规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炸药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用,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矿山上搞那些爆炸威力强的矿石,用古法调配临时炸药,能炸走多少就炸多少,炸的时候人躲远一点就行。
没想到这意外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恐怖。
张四被抬走的地方,掉着一只人耳。
场面非常血腥,筋骨连着,耳垂和耳廓开裂,村中人都被吓了一跳,年纪大的老人当场昏倒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衣服,带着斗笠帽的瘦小身影忽地闪了过去,在所有目光呆滞的时候,一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耳朵。
李江南气喘吁吁,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朝着拉着张四那张车追去,他抄近道,沿着小路狂奔,稚嫩嘹亮的声音飘荡到悠远的群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