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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对,我下辈子要当女孩子来着……”孟愁眠紧急撤回一条心愿。

徐扶头只顾呵呵笑着,长夜漫漫,激情过后的长谈让两颗心紧紧跟随着彼此,像两只死相依的蓝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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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一系列的闹腾过后,六个镇子的建桥大业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张建国负责沙石,没日没夜地在外面跑着,雁娘担心他的身体,又怕自己给张建国招来太多的闲话,每次做好饭就花几块钱让村里的小孩帮忙送过去。

张建国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心里高兴,但也不像从前那样会将所有感情表现出来。

张婶的去世教他尝到了后悔的滋味;雁娘的出现教他知道了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是无法强求的;为了争一口气,他利用小北京的不知情把徐扶头逼上了一条船,这教他学会了适度弯腰,甚至是下跪,这就是小时候书上写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张玉堂的出以及镇长的身份教会他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和担当;同样地,眼前这座即将建立的大桥,则教会了他谨慎与冷静。

他会在不断地反思以及学习中,成为云山镇有史以来最有作为的镇长。

年轻的人会不断地成熟,与之对应的,会有不断的人开始“年轻”。李江南是刚刚开始年轻的人,他在徐扶头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店铺和稳定的收入,他不用跟之前那样操心自己的衣食冷暖。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

李江南没有忘记自己要好好做意当李老板的伟大梦想,没有忘记徐扶头对他的恩情,但是更无法忘记孟愁眠,这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也是第一个主动走近他的人。

他喜欢送孟愁眠最喜欢吃的菌子,以前山林里有新鲜美味他只想到卖钱,但如今他只想到孟愁眠开心的笑容。

他无法判断自己的感情,他无法产多余的思考,他无法用文字和笔墨甚至语言去表达与询问。

那些木雕,他在徐扶头手上见过,也见过徐扶头把木雕花送给孟愁眠时,孟愁眠脸上的笑容。

那种笑容直击人心,原来幸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写在脸上的。

他想看幸福重现,他想看孟愁眠开心,于是他跟徐扶头学了木雕,但是那天把木雕送出去的时候孟愁眠好像并不幸福。

是因为木雕过时了吗?还是自己的雕刻技术远远不如徐扶头?

孟愁眠上次跟他说,当师,是因为他当学能让孟愁眠开心吗?李江南不知道去哪里寻求答案,他也不知道如果他自己想要孟愁眠开心,应该做些什么?

他独自一个人琢磨着,连续好几天失眠,最后都没得出一个结论,他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去找孟愁眠,只能从身边人口中悄悄听一些关于孟愁眠的消息。

有时候就近跑到将关镇和兵家塘,看看徐扶头身边会不会有那个人的身影。

孟愁眠和徐扶头也各自琢磨起这件事,李江南的那几朵花,究竟代表什么意思?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孟愁眠没有告诉他哥,把木雕藏在学校的教师休息室里。徐扶头也假装对这件事情不知情,只想哪天有机会找李江南问问,试探一下。

当然,孟愁眠的重心还是在学们身上。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考期末考试了,他的支教涯也就还剩最后的这两个星期。他不敢去想,甚至强迫自己回避这个问题,每当有学流露出不舍的情绪,他就会急忙打断,把话题插到好好学习准备考试上。

张恒那几个爱闹事的学也乖了不少,有人提议给孟愁眠准备送别礼,但被孟愁眠提前发现了。

他少见地对学们发了大火,再三强调不要任何礼物,不要任何告别,云山镇就是他的家,他还会再回来。

学们不懂老师心里的牵挂,但知道老师的逃避,他们低着头不说话,却用自己最珍贵的记忆去记录最后的日子。

孟愁眠这几天批改试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悄悄酸鼻子。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这些学还有很多问题他没有教会,心里就升起满满的挫败感。

汪墨一直陪在孟愁眠身边,教自己的学去面对教师涯中的第一次师离别。

当然,他也很快要离开。活在云山镇的日子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轻松。这里没有北京的车水马龙,没有应酬,只有几个和他一样头发花白的农村老头,一起下棋。说话有时候粗糙了些,但性格直来直去,相处起来并不累人。

最关键的是,他看清了徐扶头。这个小子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虽然高中文凭,但有书房,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总是起一个大早,安安静静地在房里看书,学习。

孟愁眠教他学习计算机技术,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徐扶头也不恼,反倒更加谦虚谨慎起来。完全没有传统情况中,因为被心爱之人压了一头而产的自卑感或者挫败感,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和勤奋的学习。

离开云山镇的那天,在黎明之际,汪墨特地起了一个大早。他守在院子里那几颗硕大繁茂的四季花身边,沾着露水,等徐扶头。

看到院子里的老人,徐扶头有些惊讶,开着灯,他还以为是余望,直到对上那双和蔼的眼睛。

“汪老师,您怎么起来了?我们这里夏天露水重,听愁眠说过您膝盖不好,还是到屋子里等太阳出来再到院子里吧。”

“我是专门等你的。”汪墨莞尔。

徐扶头有些惊讶,但想想就得出了答案。

“我会对愁眠好的。”

“这个您放心。虽然我总是害他气,他一个人跟着我在这些大山里,活也肯定不能跟北京比。但是我会好好努力,我不会让他一辈子都跟我在这些山里的。”

徐扶头还想再说,但被汪墨笑着打断了。

汪墨招招手,“来,坐,我单独跟你说一些事情。”

“北京确实什么都有,但是北京养不好愁眠,你这里却养的很好!跟这些四季花一样,我看着他多了些刁蛮任性的坏习惯,应该跟你脱不了关系!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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