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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五万,杨重建放话了,他之前做错事,还欠着徐扶头的钱没有还完,剩余一点积蓄还得留着给两个女儿读书上学。
杨重建这人说抠门也抠门,说大方也大方,跟着徐扶头干这么多年,得了不少钱,但前不久杨家那件事已经让他元气大伤,能拿出这么多,已经上限,张建国谢天谢地地走了。
难道就这么红口白牙的让徐扶头掏剩下的四十五万吗?
张建国虽然一直看不惯徐扶头那个拽样,他也知道这笔钱对于现在的徐扶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从良心上来讲,他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况且,徐扶头开厂子,招工一律先让云山镇的小伙子们上,甚至不忍心让有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在出远门去打工,专门找了活给人家。
张建国背着儿子坐在门前抽烟,越想越觉得不能因为人家有几个臭钱,就这么又偷又抢地要。
当夕阳西下,李江南迎着北水街晚风来到张建国家送钱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张大哥。”李江南冲愣神的张建国喊了一声。
“李江南?”张建国站起来,一眼扫到李江南手上捏着的那个钱袋,“你的钱徐扶头替你给过了,我不是打电话跟你说了吗?”
“嗯嗯,我知道。我一会儿就去跟大哥道谢。”
“那你还屁颠屁颠来这儿干嘛?我现在可没工夫请你到家里喝茶聊天。”
“没没没,我不打扰您,我就是不好意思,大家关照我,不让我出钱,但以后桥修起来,我也要是走的,我的后代子孙也要走,一分钱不出我心里不踏实。”说罢,李江南就把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口袋递过去,“这是我的,等下个月意多了,我再来。”
“你有病是不是?你活的比我还穷,说了不用捐就不用捐,跟你一样的那几个小兔崽子还在村口玩泥巴呢,我也没让他们捐。”
“那不一样,他们还是学,我不是,而且我现在能自己赚钱,我自己要吃要用的钱已经扣下了,这些是没用的钱。”李江南永远是瘦瘦白白,惹人心疼的模样,随时戴着一顶蓑衣帽子,穿一件白色背心和不短不长的深棕色裤子,让人觉得风大一点,这个人就会倒。
“没用的钱?”张建国笑了一声,两根手指揉着那破旧的油纸,顿了顿后把钱收下了。
李江南走后,张建国神色黯然,桥碑就应该把这种人的名字写上去,流芳百世。
张建国背着孩子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抽完三根烟后抬脚又出门去了。
他身后的雁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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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愁眠和他哥荒唐一场,都尽兴了后,就着窗外的暖阳,彼此依靠着温存。
“哥,这次我去昆明,带了礼物给你。”
徐扶头改不掉事后一根烟的毛病,他一只手搂着孟愁眠,一只手往床边的桌案上摸索,“礼物?什么样的?”
“不告诉你,一会儿下了床,你自己去看。”孟愁眠卖起关子,还轻车熟路地摸起他哥的打火机,他哥刚把烟叼进嘴里,他就啪嗒一声,打燃了火。
徐扶头有些意外,蹿动的火苗不断闪烁,勾住他的却还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他倾过身子,让火苗把烟点燃,松开手,靠到床边,想着把烟吐远一点。
孟愁眠却凑过来,搂着他,“哥,抽烟到底什么滋味啊?”
“难受的滋味。”
“跟我上床你很难受吗?”孟愁眠以此来推理道。
徐扶头的本意是想要打消孟愁眠的好奇,结果却是这样一句。他哭笑不得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抽烟不好受,愁眠不要跟哥学,学了戒不掉。”
“哼!可我想试试——你每次抽我都想试试。”
徐扶头抽完三口烟,过足了嘴瘾,就准备把烟摁灭,但这一手孟愁眠早有准备,伸手一夺,那烟就到了他手里。
徐扶头挺起身子就要来收走,孟愁眠立马把冒着火星子的烟头对准他自己的手臂,“不许动!”
“愁眠,烟灰也能烫人,你快丢了!”要不是现在两个人都一丝不挂,怕要在这儿房里你追我跑地闹起来,徐扶头以前就自我反思过,抽这根烟不好,但瘾上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这下好了,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发在两个人都不不穿衣服的“敏感时刻”。
“我不要。哥,你就让我抽一口试试,你能抽我为什么不能啊?”明明烟就在孟愁眠自己手里,他想抽现在把烟往嘴里一放就能抽,却要在这种他哥随时会找到机会过来把烟夺走的时候去为难他哥,逼迫般的要一个许可。
孟愁眠身上这种又乖又不乖的性格底色着实让人为难。
“愁眠,先把烟给我!”
他哥说这话有些严肃,孟愁眠本来就底气不足,现在握着烟的手都有些抖。他的眼轱辘四下转着,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时候烟被猛然一夺,重新回到他哥手里,滚掉的烟灰刚刚好,落到他哥的胸膛上。
徐扶头把烟摁熄,连同打火机一起丢进了桌案下的垃圾桶。
孟愁眠被他哥的严肃还有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后,一骨碌钻进了被窝,把自己捂住,好久没有过的委屈感居然在这种时候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子一酸。
抽烟是他一直想做但是不敢的事情,他觉得那样很帅而且是长大成人的标志。但受惯了孟赐引和陈浅“乖小孩才会让人喜欢”这个理论洗脑的孟愁眠又不敢真的去做抽烟这件“不乖”的事情。
他知道徐扶头在他面前会尽量控制不抽烟,但是他喜欢看他哥抽烟,他觉得那样很帅很男人,不可否认,孟愁眠对徐扶头的喜欢从始至终都掺着崇拜。他觉得男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准确点来说,他觉得孟赐引嘴里的男人样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没有男人样,不符合父母的期待和要求。
孟愁眠狠狠攥了一下手心下的被子,为什么会突然要想到这些,想到孟赐引,想到这些让他烦恼厌恶的事情!他感受到他哥从背后过来抱他,想要安慰他,但情绪被挑起的孟愁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毫无理智地狠狠踹了他哥一脚,用决然地样子命令他哥不准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