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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7(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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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茵倚靠在岛台边上,借尾椎骨与冰凉大理石瓷砖的小小接触面短暂卸下一切压力,也松下脑袋里从播客录制开始就紧绷着的弦,肩膀跟着塌下来。

没有往日的正经模样,她轻飘飘地看着江珩慢条斯理地清洗番茄,在开水中滚过一轮,指尖被烫红,他仍能有条不紊地剥皮切丁。

他总是很有耐心,也总是很能忍。

脑袋里的电波不合时宜地发散,宋嘉茵描述的不仅是在厨房中的他,也是在床上的他。

一些画面闪回,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轻轻滚动,把那些难为情的、慢半拍的羞涩都吞回肚子里。

用锅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番茄和鸡蛋,番茄被烹得软烂,和金黄蓬松的鸡蛋混在一起,江珩再加入一勺糖,翻炒均匀收汁,熄火出锅。

宋嘉茵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炒一盘甜口的番茄炒蛋,她的目光掉落在此刻的江珩身上,停滞在Shadyside狭小公寓中的他身上,也沉没在大学路半地下出租屋内的他身上。

他身上的棉质白T恤好像仍是大学那件,领口微微松垮,袖子上残余着一星半点的红色痕迹,不知道是哪一次做饭不小心遗留的。

她的视线从江珩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腕,再到他仍没有褪去热水灼痕的手指。

不可置信,十七岁的宋嘉茵肯定料想不到二十七岁的江珩会用他那一双敲下无数代码的珍贵的手无数次为她认真地做一盘简简单单的番茄炒蛋。

江珩拿起盘子,一转身一抬头,正好对上宋嘉茵的目光,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难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什么?”他问,依旧是很轻的语气。宋嘉茵并不反驳,只是回答:“江珩做饭很好吃的。”

十分熟练地连接车内蓝牙,林之澄哼哼几声,播放起《普通罗曼史》这档播客来支持自己的事业。

“对了,”林之澄跟着宋嘉茵走进电梯,“你和江珩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伸手按电梯楼层按钮,宋嘉茵沉默,下意识回避,“我不是很想办婚礼。”

“干嘛不办!我可等着当你的伴娘呢!”林之澄嚷嚷。

电梯门打开,宋嘉茵解锁指纹锁,带她换鞋进屋,耐心解释:“我感觉没什么办的必要。”

“我的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江珩也是。”

“更没有什么亲戚,”宋嘉茵语气平静,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垂眸调着中央空调的温度,“他父母都离世了,我也断亲那么多年了。

短暂露面的这几小时足以为县一中留下足够的谈资,滋养无尽的传闻。

比如——关于她与江珩。

据说“雅典娜”助学金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资助江珩;传闻作为资助方的“宙斯”公司老总陈宇存与江珩父亲江桥曾是大学同学,关系匪浅;否则怎会九年义务教育一结束,江珩刚升入高中,奖学金就在县一中落地。

十六七岁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有着一颗多敏的心,以八卦谈资为中心串联无数同学交际网,江珩与陈沛沛一下成为隐秘的话题中心。

酸溜溜的话语有,鄙夷看不起的评价也有,当然还有拉郎配磕CP的粉红讨论。

大小姐陈沛沛提着名牌手包,穿着高定裙子,舒舒服服窝在头等舱飞来又飞走;她只是路过,并不停留。

徒留江珩一人面对这些冷嘲热讽,酸言酸语,不明揣测;但好像他也不在意,继续埋头念他的书,依旧温和地,轻声细语地对待所有人。

高考后,江珩与宋嘉茵各自选择了不同的Top2的学校就读,陈沛沛以艺术特招生的身份阴差阳错地与宋嘉茵成为校友。

偶尔在学校中,或是校门口共用的小吃街上,宋嘉茵能遇见两人同行的身影,可这些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直到忙碌的纠结的大三下,大学共友圈中忽然冒出江珩放弃保研名额的消息,林之澄好奇地继续探听,得到江珩将赴CMU攻读PhD的信息。

同天,陈沛沛在社交媒体晒出UPenn的offer;事情一下就变得通俗易懂了。

宋嘉茵并不在意,继续埋头修改参投的会议论文;她也努力为自己挣得光明前程。

只是偶尔,在某些闲得发慌的时刻,她才会想起江珩与陈沛沛,不自觉地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中查询“宾夕法尼亚州到京市的距离”。

10862。46公里。

怎么会那么那么的遥远呢?

“我从明天开始学钢琴。”

宋嘉茵看林之澄在那架钢琴面前反复徘徊,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开口。

尽管认识已近十年,可林之澄还是会被宋嘉茵的超高效执行力所震撼,瞪大了眼睛,“真的要学吗?”

“喂,可别小瞧了我的学习能力呀!”宋嘉茵声音带着克,“再怎么说我可是高考市状元呢!”

“确实,”她的脸上浮上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我还记得你可比江珩高了整整一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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