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第2页)
口腔护士一边准备着消毒器具一边轻柔地安慰她:“发炎是拔不了智齿的,今天只会看一下牙齿状况并开一些消炎药。”
“虽然刘主任今天不在,但是诊所最受欢迎的江医生在,他很温柔的。”她为宋嘉茵系上检查面巾,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可宋嘉茵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领会“最受欢迎”与“温柔”的深层义,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斓的涂鸦色块,心神不宁。
主治医生戴着圆帽与外科口罩走近,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慢条斯理地洗净手,消毒,再戴上医用手套,然后走近她。
皱眉,宋嘉茵疑心自己痛出幻觉了,否则她怎么会冷不丁又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呢?
那一双狐狸眼。
“江珩?”
这个名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像一声含糊的呓语,很轻。
眼神飘忽,宋嘉茵试图假装无事发生,怪罪牙神经抽痛牵连脑袋发晕,才让她稀里糊涂地喊出这两个字。
“诶,你认识江医生呀?那应该可以放心了,江医生可是公认的好手艺。”
可惜护士并没有错过她念出的那个名字,有意说笑几句缓解她明晃晃的紧张。
脸皱起来,仰视的角度让宋嘉茵能够更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映在眼睑下的那一小片阴翳,语调一波三折:“你是牙医?”
“对,”没有寒暄,江珩简单冲她弯了下眼,便认真确认起她的病情:“智齿发炎了吗?持续疼多久了?”
“之前有没有拔过智齿或者类似发炎情况?”
“除了牙龈痛,还有伴随其他地方疼痛吗?”
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熟悉的木质调香味,熏得宋嘉茵脑袋眩晕,一五一十回答完毕,才拖沓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难怪他的手那么漂亮。
“帽子,”江珩拿起口镜,“摘一下?”
出门过分匆忙,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一下,宋嘉茵猜想得到摘下帽子后,她的头发是怎么样的歪七扭八。
一点点羞赧袭来,她拿下帽子,别开眼,不想看他,心里悄悄嘀咕着:
怎么这么巧。
怎么这么巧。
她的眼睛太亮,江珩需要握紧拳才能止住手指慌张的微颤。
真是无厘头的剧情,明明他做足了擦肩而过的旁观准备,可偏生宋嘉茵一次又一次不由分说地从天而降。
“张嘴。”深呼吸,放轻声音,江珩庆幸有口罩的遮挡,才能让他稍微藏住沁了满手心的慌乱,佯装从容不迫。
宋嘉茵攥紧鸭舌帽,扭捏地张开嘴。
检查片刻,江珩:“是智齿冠周炎。我先给你冲洗,开点消炎药止痛,等一下再拍个牙片看看智齿要不要拔,可以吗?”
听闻今日暂时不用拔牙,她重重舒了口气,连忙点头。
C型开口器在口腔中固定,宋嘉茵闭紧眼睛,无心理会自己的狼狈,睫毛颤呀颤。
用双氧水与生理盐水轮流冲洗,再涂上碘甘油,江珩的动作很轻,紧张兮兮地苦着脸的宋嘉茵实际并没有察觉多少疼痛,那些反复为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付诸东流,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