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第1页)
雨伞太小了,她的肩膀老是撞到他的手,一下又一下。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很近,而他身上的木质香更近,呼吸里有墨水与皂味交叉的味道。
有些好闻,宋嘉茵暗自深呼吸。
“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呢?”
雨声太吵,宋嘉茵开始没话找话,好奇心与求知欲延时萌芽。
“三点水的‘江’,王字旁加行的‘珩’。”
“我知道,‘珩’是不是有美玉的意思。”略略得意地歪了下脑袋,她自顾自地介绍。
“我叫宋嘉茵;嘉奖的‘嘉’,绿茵的‘茵’,是草字头加因果的因的‘茵’。”
江珩:“很好听的名字。”
他的回答混杂过分认真的语气,滋生出会让宋嘉茵不好意思的菌种,她抵抗不良,有些无力招架,只得岔开话题:“你是香港人?”
江珩摇头:“我是北京人,在香港读书。”
“所以你跟王昀是大学同学?”
“嗯,当过几年舍友。”
她翻找出其他疑问:“我哥昨天跟你说什么了吗?”
“你哥?”
音调上扬代表疑惑。
皱眉,宋嘉茵决心一周不再理睬那个讨人厌的宋嘉朗,不打自招,“昨晚那个穿蓝衬衫的男的。”
“他问我机场或附近哪里有地方可以过夜躺一阵。”江珩偏头忍住笑,简单回答。
对话戛然而止,雨声淅淅沥沥,扁扁嘴,宋嘉茵暗自腹诽着这人真是不会聊天,与他对话好费劲,咬牙继续问:“还有呢?”
“交换了姓名、职业与一些基本信息,他问我北京冬天冷不冷,会不会下雪,”江珩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及如果一个人在北京,会不会寂寞。”
好吧,宋嘉茵修改决心,打算三天不理宋嘉朗。
踮起脚绕过一个水洼,路程伴着几句闲聊结束,宋嘉茵随他走进商场,在江珩收起伞的瞬间才懊恼地察觉:
刚刚路过那么多家便利店,她与他居然都想不起可以顺路进去买一把雨伞,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挤着走了一路。
面对面坐在两人位桌旁,桌子不大,甚至有些局促,鼻尖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愈发有存在感,她的膝盖在坐下时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腿,太过亲昵的尴尬。
幸好有侍应生贴心地及时上前递来菜单,询问要用什么茶,这才搅乱餐桌上弥漫的古怪气氛。
宋嘉茵看看江珩,发觉他也在望着她,他的睫毛很长,笼住几缕光,眼中神色忽明忽暗。
目光错拍下挪,她望着他的唇,眨巴眼,笨拙躲开对视。
“想喝什么茶?”
她挑漂亮的名字点单:“雨花茶怎么样?”
“还想吃什么吗?”
一来她有选择困难症;二来点菜也不是她的强项,总是落得个眼大肚小的结局;三是明显他对这家酒家更为熟稔;所以宋嘉茵摆摆手:“你点就好。”
江珩垂眼翻看菜单,而她单手托腮悄声打量他。
眼睛轻轻从他微颦眉梢遛到唇角,最终略过他那双漂亮的手与品牌不菲的腕表;普通运动服与菜单落到他身上,被轻而易举地演绎成画报拍摄道具。
她怀疑他也近视,因为他看东西时会不自觉眯起眼,浓浓眉毛也随之蹙起。“你近视吗?”她想着,话却快一拍地溜出口。
江珩点头又摇头,“以前是,前几年做了矫正手术。”他顺势将菜单朝她这边偏了偏,指尖落在某一行,“花胶和鱼翅,吃得惯吗?”
搞不懂明明说是来吃个萝卜糕,怎么转眼就点起了补品。随他的动作而扑来的木质淡香熏得宋嘉茵晕头转向,咬牙点头,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