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审查与密码(第2页)
紧接著,他听到小队长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小队长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通道里,陆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確认吗?……什么材质?……编號?……立刻封存,拍照记录……通知『审查官……对,现场发现异常物品,可能涉及內部违规和安全隱患……人控制住了……”
审查官?又一个新名词。听起来是比內务组小队长更高级別的监督或调查人员。
通话结束。小队长走回通道中央,脸色比刚才更加严峻。他看了一眼被控制著的、面如死灰的守卫甲,又隔著通道和铁柵栏,深深看了一眼被单独关押的陆云,眼神中的惊疑和审视达到了顶点。
“核查组留下继续封锁现场,看守嫌疑人(指守卫甲)和这三名囚犯。其他人,跟我去出口迎接『审查官。”小队长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通道里大部分守卫跟隨小队长离开,只留下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两人看守著垂头丧气的守卫甲,两人分別看守著陆云和原牢房里的陆振华与“深瞳”。
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某种更诡异的、等待宣判的静默。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对陆云来说如同两个小时——通道尽头的铁门再次打开。
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年纪约五十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冷峻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一个轻薄的电子记录板,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通道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就是“审查官”。
他身后跟著小队长,以及另外两名穿著类似制服、但看起来是文职或技术人员的隨从。
审查官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刚刚被检查过的通风管道检修口下方。一名技术人员递给他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似乎装著一个小巧的、深色的、不规则形状的金属物体,上面似乎还有模糊的刻痕。
审查官对著光线仔细查看证物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內部,然后走到守卫甲面前。
“姓名,编號,所属小队,今晚执勤任务。”审查官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守卫甲的身体微微颤抖,报出了自己的信息。
“解释一下,为什么属於『甲三区仓库管制物品的定位信標碎片,会出现在这条与你执勤区域无关的通风管道节点內部?而且碎片断面新鲜,带有近期摩擦痕跡。”审查官举起那个证物袋。
守卫甲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是诬陷!是那个囚犯……”
“囚犯如何知道『通风管道第三节点这个內部检修术语?”审查官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又如何知道『甲三区仓库里有什么东西?这个信標碎片上的內部编码,尚未录入任何外勤或移交记录。它最后一次登记,是在一周前的內部盘点中,状態为『封存。”
句句如刀,直指要害。守卫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眼神。
审查官不再看他,转向小队长:“嫌疑人移交內务部留置室,单独关押,等候正式调查。今晚所有参与执勤、接触过该区域的人员,名单列出来,暂时限制行动,配合问询。”
“是!”小队长立正回应。
然后,审查官终於將目光投向了牢房內的陆云。他一步步走到陆云的牢门前,隔著铁柵栏,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复杂的、出了故障的仪器。
“囚犯陆云。”审查官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声称有人通过通风管道传递纸条,警告你陷阱,並指出了可能存在问题的守卫。现在,在管道內发现了疑似用於违规定位或联络的装置碎片。你的说法,与物理证据出现了间接吻合。”
陆云的心跳如鼓,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审查官的目光。
“但是,”审查官话锋一转,“这无法证明你的全部陈述为真,也无法解释你如何精准猜测到碎片可能出现的管道节点。更无法解释,传递纸条给你的人,其身份和目的。你有事情隱瞒。”
这不是疑问,是断定。
陆云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选择部分坦诚。
“长官,我没有隱瞒关键事实。纸条我看过就处理了,因为上面警告说可能被监听。我对管道节点只是猜测,毕竟那里是管道转向和连接的地方。至於传递纸条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也许,是看不惯某些违规行为、想提醒我们保命的『白手套內部人员?又或者,是想利用我们搅混水、达到其他目的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更倾向於前者。因为如果是后者,他没必要提醒我们『勿信守卫甲,直接让我们踩进陷阱更简单。”
审查官静静听著,手指在电子记录板上快速点击记录著。过了半晌,他才再次开口:“你的陈述会被记录在案。鑑於目前发现的异常情况,以及你作为重要『特殊资產的身份,你们三人的关押等级和监管措施將重新评估。在评估完成前,保持隔离状態。”
他看了一眼陆云苍白虚弱但眼神清明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很会观察,也很会冒险的囚犯。这种特质,在某些情况下是生存的优势,在另一些情况下,是取死之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隨从和技术人员,以及那个关键的证物袋,转身离开。小队长深深看了陆云一眼,也跟了出去。
通道里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守卫配置,但气氛明显不同了。看守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少了几分纯粹的漠然。守卫甲被押走时,那怨毒的目光最后一次刺向陆云,然后消失在铁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