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牢笼与暗语(第2页)
食物在几个小时后通过铁门下方一个只能向內打开的小活板门送进来——冰冷的压缩饼乾和一瓶水。
没有勺子,没有餐具,甚至没有多余的容器。送餐的守卫从不露面,也从不说话。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飢饿感、便桶逐渐积累的气味、白炽灯的嗡鸣、以及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寂静,在一点点侵蚀他们的意志。
陆振华起初还愤怒地咒骂,用力踢打铁门,但除了消耗体力和引起守卫隔著门的不耐烦呵斥外,毫无用处。他
渐渐沉默下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狼,眼中只剩下焦躁和隱忍的凶光。
“深瞳”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者闭著眼睛,仿佛在冥想,又像是在保存最后一点精力。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偶尔会发出压抑的咳嗽。
陆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思考。他必须找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对面墙上的標记。
箭头指向通风口……通风口通向哪里?外面?还是这地下设施的其他部分?那个打叉的圆圈符號……
是否意味著“此路不通”或“危险”?还是说,有別的含义?
他回忆起在伽马点获得的一些零碎信息,关於“探针”造物常用的符號系统。
那个打叉的圆圈……似乎有点像某种表示“禁止”、“隔离”或“能量屏蔽”的简化符號?
如果是这样,留下標记的人,是想警告后来者,通风口方向有危险或者被封锁?
但箭头又指向那里……矛盾。
或者,箭头指向的是需要“注意”通风口,而符號则表示“通风口有问题”?
陆云感到一阵头痛。线索太少,解读充满不確定性。
他决定尝试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在对方可能严密监控的环境下,留下自己的“痕跡”,看是否能与那个未知的“前任”產生某种间接的“交流”,或者至少,留下一点信息。
他观察著守卫换班的规律(通过送餐和偶尔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判断),似乎每四小时换一次。
换班时,会有短暂的交接和查看时间,通道里的脚步声会密集一些。
他选择在一次换班后不久,守卫相对鬆懈(可能刚完成交接,处於警惕性周期的低点),且父亲和“深瞳”都似乎睡著了的时机。
他背对著监控摄像头可能主要覆盖的通道方向,侧身坐在硬板床边,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动作。
他用指甲,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在靠近自己身侧、床板与墙壁的夹缝处,一块顏色略深、不易被察觉的墙面上,开始刻画。
他没有刻箭头或复杂符號,那太显眼。他只是用指甲,按照一种极其缓慢、间隔很长的节奏,轻轻地划著名墙面。
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基於划痕数量和间隔的原始密码——
他和父亲小时候玩耍时自创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代表“我还活著,等待时机”的暗號。
一共划了七下,前三下间隔短,后四下间隔长。
划完,他立刻停下,装作无意识地用手掌拂过那块墙面,將新刻的痕跡弄得更加模糊不清,几乎与原有的墙面纹理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仔细观察,或许才能发现一丝人为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是在赌,赌监控无法捕捉如此细微的动作和声音,赌守卫不会仔细检查墙面每一处细节,也赌那个留下箭头標记的“前任”。
如果还活著或者其同伴能看到,或许能理解这种极其隱蔽的“存在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