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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余烬与新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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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挤在一起,用能找到的所有枯叶和枝条盖在身上,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伤痛、飢饿、寒冷、疲惫,以及前途未卜的巨大压力,如同四面合围的墙壁,挤压著他们残存的意志。

但没有人说出放弃的话。从伽马遗蹟那最后的黑暗中爬出来的人,对“生”的渴望,已经刻入了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陆振华轻轻推了推陆云和“深瞳”:“时候差不多了。”

三人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身体,慢慢爬出藏身点。

夜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提供著极其微弱的照明。山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陆振华在前面带路,他像一头真正的夜行动物,凭藉对方向和地形的惊人记忆,以及猎手般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陆云紧隨其后,手搭在父亲背上,亦步亦趋。“深瞳”咬牙跟在最后,拄著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们避开任何可能有路的痕跡,在密林和乱石间穿行,儘量不发出声响。

寒风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但也让寒冷更加刺骨。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上更长),他们来到了一处较高的山脊。

陆振华示意停下,趴在一块岩石后,向下望去。

下方山谷中,几点零星、微弱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里,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却坚定。

是村子。

比他们上次看到时,灯火似乎更少、更暗了。不知是因为夜深,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陆振华仔细辨认著方向,然后指向村子西侧一个几乎完全隱没在黑暗中的位置:

“巴图家,就在那边,靠近山脚,屋后有一小片黑影,应该就是他的药圃。我们从这边山坡下去,绕过那几块梯田,从后面接近。”

路线確认。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下坡,利用梯田的田埂和地头的灌木丛作为掩护,一点点靠近那个亮著一点微光(可能是油灯或壁炉余烬)的木屋。

越靠近村子,越能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

没有狗吠,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抑了。空气中,隱约飘来一丝……焦糊味?

陆云的心提了起来。不对劲。

终於,他们潜行到了巴图家木屋的后方,躲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阴影里。

木屋的窗户用厚实的木板遮挡著,只有门缝下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光芒。屋后的小药圃一片狼藉,似乎被人践踏过。

陆振华示意陆云和“深瞳”藏好,自己如同鬼魅般贴近木屋的后墙,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凝神倾听。

里面传来极其低微的、压抑的咳嗽声,和一个苍老、疲惫、带著惊惧的声音在自言自语般低语:

“……都烧了……都问了……那些外乡人……到底要找什么……山神发怒了啊……”

是巴图的声音!他还活著,但听起来状態很糟。

陆振华轻轻敲了敲木板,用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极轻的节奏。

屋內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是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以及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靠近后墙。

“谁……?”巴图的声音隔著木板传来,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巴图老哥,是我,前几天晚上来找过你的。”陆振华压低了声音,儘量让语调平和。

木板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又带著更多忧虑的嘆息。“是你们……你们还活著……快,快进来,小心点!”

后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巴图苍老憔悴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现,他迅速扫了一眼外面,然后將陆振华让了进去,又示意陆云和“深瞳”跟上。

三人闪身入內,巴图立刻將门閂死,又拖过一张破旧的桌子抵住。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一点將熄的余烬和桌上的一盏小油灯提供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味、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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