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2页)
如果他们只是个一对普通的合租客,这样互不打扰倒还挺和谐,但阿莱尔当初可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闻礼出租屋里,并且至今还没有大门钥匙,天天靠撬锁进出,怎么看都普通不起来。
闻礼本人也不遑多让,见阿莱尔第一面就和人大打出手,还大言不惭要挟对方,让他离开γ70星的时候务必把自己带上。
利益牵扯这么深的情况下,闻礼还对阿莱尔的行踪不闻不问,就显得有些心虚。
闻礼的确没有深究过阿莱尔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γ70星,他既希望通过阿莱尔回到中央星系,又不自觉地在回避阿莱尔。
毕竟闻礼不想暴露自己人造向导的身份,而阿莱尔是哨兵,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能闻到他向导素气味的人,多一分接触,就多一分暴露身份的危险。
其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认识阿莱尔,阿莱尔却不认识他。其实闻礼早就想问阿莱尔来γ70星做什么,但又怕他曾经是阿莱尔的兄长,并且内心深处至今也没改变对阿莱尔爱哭鬼的刻板印象,说话语气里就会不自觉流露出一些当年的长辈架子,非常可疑,所以这些天才刻意避嫌,不与阿莱尔多交流。
可此刻他又转念一想,什么都不问才更反常。他可是说过想搭成阿莱尔的跃迁舰,那就该紧盯阿莱尔白天到底出去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晚上还回来吗,回来一起吃饭吗……
思索间,闻礼被人跟踪的预感越发强烈,很快,在他转身拐进通往出租屋的小道时,这份预感变成了现实。
背后的人不再遮掩脚步声,反还故意彰显存在感一般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快速向前逼近。闻礼起初还以为跟踪他的人是阿莱尔,但脚步声音听起来不对,来人的数量也不止一个。
闻礼警惕地回过头,就撞见大约六七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下一秒,背后又冒出来四个人,前后近十人将他死死堵在出租屋前的那条狭窄巷道里。
为首的男人并不陌生,前段时日,就是他带人围住闻礼在西市的小摊位,扬言他坏了维修圈内的规矩,威胁闻礼再以这么低价抢生意,就废了他。
“汉特老板,”闻礼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又朝领头的男人勾了勾唇角,“我不是已经照您的意思,不再接家电维修生意,您今天这是?”
汉特手里拎着根铁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威慑意味溢于言表,“文老板好本事,又会揽生意,又有艳福,那么个大美人儿天天上门找你,还约你喝咖啡,真让兄弟们好生羡慕。”
闻礼回忆了一下过往陈静的各色翻糖蛋糕式穿着,感觉汉特是真饿了。
“陈小姐只是我的客户。”
“客户?”汉特笑得一脸猥琐下流,“我也想有这么个有钱的美女客户。这样,你现在给她打个通讯,让她过来,让兄弟们也接接她的‘生意’。”
“……”
闻礼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汉特的怒火,又或者他就是在找这个理由,汉特脸色骤变,铁棍凶狠地砸在墙壁上,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他咆哮道:“听见老子说话没?啊?!”
“……”闻礼隐约感觉今天这事无法善了,汉特就是纯粹看他不爽来找茬的。陈静天天高调地来市集找他,还出手阔绰,看他赚得盆满钵满,汉特又没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抢生意,怕是早就嫉妒得要死了。
“汉特老板。”闻礼终于不再维持脸上那抹虚伪的假笑,眼神也冷了下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再三退让,不要不识好歹。”
汉特似乎是没有料到在这种时候,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怒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我看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罢,他攥紧铁棍,气势汹汹地大步冲上前,双臂高举,看架势是要把闻礼的脑袋当西瓜给砸了。
闻礼反应极快,十年的哨兵生涯已经将格斗与反击刻进了他的基因里,基本不需要任何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反应,迅速矮身低伏避开攻击,再猛地侧身出拳,肌肉绷直,精准砸中汉特鼻梁。
嘭的一声闷响,汉特踉跄着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两只眼睛瞪得像牛一样。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的体能素质已经退化,这一拳能把汉特的脑浆都打出来。
“你们在等什么?”汉特捂着鼻子怪叫,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围着闻礼的剩下九人顿时举起手中棍棒,纷纷冲他招呼过来。
巷道狭窄,闻礼以一敌十也不落下风,但躲闪反击间还是因施展不开和身体素质跟不上受到限制,一不小心被砸中肩膀,痛得出了一额头冷汗。
他刚苏醒的时候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积极锻炼恢复自身状态,但毕竟时间短成效有限,想要无伤离开,就得动用他的保命的戒指毒素,但这个地方离居民楼不远,很可能有目击者,如果弄出人命会非常麻烦。
闻礼正盘算着脱身逃走的办法,不经意被一人从背后扣住了双肩,反抗间扯到刚才受伤的位置,另一人趁他动作稍有迟滞,立刻扑上来,死死钳住他的双腿。
鼻青脸肿的汉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抹去嘴角血迹,弯腰拾起地上弯曲的铁棍,在手里掂了一下,声音嘶哑地冲闻礼狞笑:“我还当你多有本事,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
说着,他再次高举铁棍,对着闻礼的脑袋猛劈下来。
破空声中,闻礼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让这一棍砸在不致命的部位。
但就在这时,他倏然感受到一阵风拂过,带动他的脸颊旁的发丝随之飘动。
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根铁棍,手背皮肤下筋脉轻微绷起,五指稍一使力,就如同揉捏面团一般,将沉重的钢铁捏成了对折。
黑发垂落间,露出一双瞳仁近乎无色的眼睛,如蛰伏的野兽一般,森冷地注视着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