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审讯(第1页)
在一个幽暗又封闭的房间里,点着几盏油灯,因为没有一扇窗可以照亮。
空气非常地憋闷,几乎可以说是极度缺氧,让人在这里多待上一阵,脑袋立刻就会胀痛起来,肺部也会很难受,让人喘不过气,可以活活闷死在这里。
点燃的油灯照在被黑暗笼罩的房间的四周,一片片黯淡的微光照出了桌案上、架子上、墙壁上摆放的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这些刑具各种各样,都在静止中恣意地展示着它们的恐怖。它们不但是用上的时候会让受刑的人皮肉痛苦,就是一动不动地摆在面前,也已经先摧垮了人的意志,让那些比较软弱的人,还没有被用刑,就已经全部招供了。这是审讯人惯用的伎俩,屡试不爽。
现在有个人,身体被绑在了一个木头柱子上,两个手臂也被拴在了木头柱子的左右两旁,正披头散发,低着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呼吸非常缓慢,似乎已经快死了。他身上穿着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衣服,下半身是棕色的已经破烂了的裤子,也是血迹斑斑。
他早已被无数次抽来的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几乎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已经把他变得没有人样了。他已经痛到都习惯了,再抽来一次鞭子,似乎也不会觉得有多痛了。
这个人,至今还没有招供。
他之所以宁愿忍受酷刑也不招供,不是因为他比较勇敢,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高尚的信仰。相反,他是一个懦弱又贪生怕死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信仰,反倒腐化堕落,甚至卑鄙无耻。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所以他才一直缄口不言,拒不招供,坚决不去回答这些逼问他的人,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出来,那么自己肯定活不成。
现在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价值,就只剩下这件东西了。而这件东西他们一旦得到,自己就会变得完全多余,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被杀人灭口。
所以,他坚决不说,拼了命也要挺住,否则一旦开口了,下一秒就不是疼痛,而是死亡。反之,只要他不说,那些人就不敢杀他。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件东西的下落。一旦他死了,这件东西可就难找了。
这时阴暗的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壮汉长得很凶,是专管上刑的,就立在旁边,恶狠狠地瞪着绑在木柱上的那个人,也不说话。还有一个是专管审问的,面无表情,冷冷淡淡,但是有股狠劲隐隐地透露出来,让人觉得更加不寒而栗。
“彭羽,你还是不肯说吗?”那个审问的语气低沉,却狠劲十足。
木柱上绑的那个人,正是兵部尚书,彭羽。
他自从那天晚上被歹徒下药以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虽然在昏迷之前,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一家人惨遭杀害,但在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再也不知道了。直到再次睁眼醒来,已经是身处这间昏暗的房间,一直到如今,再也没有出去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否已经出了京城,是在哪里,他完全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不会有人再来救自己了。他绝望了。
他这时候刚刚睡着不久,几个时辰之前还受了刑,伤口处如烧灼一般疼痛,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死,空气还憋闷,他们又不给他饭水吃,又渴又饿,脑袋昏沉,整个人好像在地狱里受煎熬。这时候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好像得到了片刻的解脱,可以忘记痛苦和烦恼,获得一点安息。
“哼,睡着了,”那审问的冷笑道,“把他给我泼醒。”
那壮汉登时抬起一桶冰凉刺骨的冷水,朝木柱上的彭羽直泼将去,把他吓了一大跳,“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冷得直打颤,一脸惊讶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不停地喘着气,差不多都要哭了出来。
“以后有的是时间睡觉,”审问的冷冷道,“现在,再问你一次,那件东西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彭羽浑身颤抖着说。
“不,你知道,皇上把那件东西亲手交给了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审问的跟那个壮汉互看了一眼。
“你还在嘴硬。”审问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彭羽闭着眼,颤抖着,不说话。
“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
彭羽不理睬。
“那件东西,就在你的府上。”
审问的说完这句话,见彭羽睁开了眼。
“哼,看来就是了。”审问的道。
彭羽突然看着两个人哭了,“你们饶了我吧。”
“只要你说出那件东西的确切位置来,我们就饶了你。”
“我不信。”彭羽摇头道。
“不信也可以……”
“不,”彭羽忙道,“我信。”
他已经被折磨得崩溃了,再也受不了了,于是便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