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穿风衣的女人(第2页)
“多晶硅的价格已经从400美元炒到了500美元,这是典型的泡沫。一旦欧洲削减补贴,需求崩塌,光伏產业就是下一个雷曼兄弟。我是分析师,我的职责是告诉客户风险,不是哄客户开心。”
“你还敢顶嘴?”
张总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推她的肩膀,“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你这个不懂事的態度!今晚赵总也在,你给我进去敬他三杯酒,把这事儿圆过去!否则明天你就別来上班了!”
苏清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高跟鞋在石板地上发出“咯噔”一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在这个由男性主导的、充满酒桌文化的圈子里,她的专业能力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张总那只油腻的手即將碰到苏清越肩膀时。
一只修长的手,拿著一块雪白的餐巾,轻轻搭在了张总的手腕上。
“这位先生。”
江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擦擦手吧。这上面全是油,弄脏了这位小姐的风衣,这牌子国內可没专柜修。”
张总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
江彻依然披著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嘴角掛著笑,手里还拿著那个空酒杯。
“你谁啊?”张总眯起醉眼,“管閒事管到我头上了?”
苏清越抬起头,诧异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四目相对。
江彻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气质——和他一样,被这个世界排挤、却又不甘沉沦的眼神。
“我是谁不重要。”
江彻鬆开手,把那块餐巾塞进张总手里,顺势挡在了苏清越面前。
他没有看张总,而是转过身,从苏清越手里抽走了那份被揉皱的报告。
借著露台微弱的灯光,他扫了一眼標题:《关於光伏產业產能过剩及原料价格崩盘的预警》。
“写得不错。”
江彻弹了弹纸张,语气平静,“多晶硅价格虚高,下游组件厂库存积压严重。如果是做空,这是个完美的標的。”
苏清越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酒会上,居然有人第一时间关注的是她的逻辑,而不是她的脸或態度。
“你懂?”苏清越下意识地问。
“略懂。”江彻笑了笑,“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脸懵逼的张总:
“这位先生虽然態度恶劣,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在国內做投行,確实不能只看逻辑。”
“你看!”张总一听这话,以为来了个帮腔的,立马挺直了腰杆,“苏清越你听听!人家这才是明白人!”
江彻没理他,继续说道:
“苏小姐,你的逻辑是对的。泡沫確实会破。”
“但你也错了。你低估了人性,也低估了惯性。”
“这辆战车剎车虽然坏了,但在衝下悬崖之前,它还会因为惯性再冲高一段。你现在让客户下车,他们只会觉得你挡了他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