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凛冬已过(第3页)
亲戚们手里捧著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贪婪,也有拿到钱后的尷尬和訕笑。
“那个……阿彻啊。”
二婶数完钱,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褶子,“哎呀,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这不愧是大学生,几个月不见发大財了啊!是在外面做大生意了吧?”
“是啊阿彻。”三叔也凑了过来,把钱揣进怀里,搓著手,“你那表弟刚毕业,也没个工作,你看能不能……”
“不能。”
江彻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拿起桌上那个空了的记帐本,当著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钱还清了。”
江彻环视著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眼神里只有厌恶。
“从今天起,我们家不欠你们一分钱。”
“至於亲戚……”
江彻指了指门口:
“我爸走的时候,你们是怎么逼我妈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拿著钱,滚。”
“以后谁再敢登我家的门,別怪我不讲情面。”
刚子適时地往前跨了一步,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听不懂话吗?滚!”
一群人嚇得哆嗦了一下,抱著钱,灰溜溜地往外跑,连句客套话都不敢多说。
屋子里清静了。
母亲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又看著桌上剩下的十几万块钱,突然哭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委屈。
是压在心头那一座大山终於移走后的尽情宣泄。
江彻走过去,跪在母亲面前,把头埋在母亲的膝盖上。
“妈,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下午四点。城郊公墓。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江彻没有打伞。他穿著那件被淋湿的风衣,跪在一座新坟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父亲笑得很憨厚。
刚子远远地站在路边抽菸,没有过来打扰。
江彻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喝的劣质酒。
他拧开盖子,洒了一半在地上,剩下一半,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