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第1页)
说谎的人,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这句话还是大二上学期时,沉迷于各种玄幻修仙小说的林循,某天合上书本后,煞有介事地对他说过的。
那两个月,林循几乎与世隔绝,小说看了一本又一本,连约会都抛到了脑后,翘掉的课都是谢束春压着嗓子替他答到的。
什么十八层地狱、诸天神佛,林循如数家珍。
也就那短暂的两个月里,谢束春的餐盘里终于能顿顿见到荤腥,偶尔还能去校门口的小馆子改善生活。
然后……林循就谈了一个穿汉服很漂亮的男孩子。
现下,林循正言辞恳切地保证:“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有联系过鑫安的人。”
他的眼眸坦荡,不曾躲闪。
谢束春终归是信了。
“合同是按期签订的,”谢束春移开目光,“一期方案审核通过,我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回春城的。况且,二期项目在西北,我从春城直接飞过去,比从京市走,可能还更近便一些。”
似是试探,他微微掀起眼皮,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循的脸,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林循只是神色如常地从那条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腹部,夹出一块肥美的鱼肉,放进了谢束春面前的白瓷碟子里:“尝尝这个。不过,从京市飞和从春城飞,时间上估计差不太多。不过,你出来这么久,也确实该回公司露个面了,不然领导该有想法了。”
这正是谢束春一直想要的结果。
可瞧见林循如此平静且赞同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脏却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明明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逃离,可真到了对方松开手的一刻……他却是舍也舍不掉,放又放不下。
他真是太没出息了。
鲜美的鱼肉在他口中味同嚼蜡,半甜的酒液在唇齿间愈发苦涩。
他订下了周二回春城的机票。
此去一别,山高水长。
也很好,他又能回归到自己鹌鹑一样的生活里去了。
“那这顿饭,”林循再次举起了酒杯,又似是打趣般地揶揄,“也当做给你践行?我今儿能稍微喝一点吧?放心,我尽量控制,以后……也不喝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语调中带着点似真似假的苦恼:“不过,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又睡不着了,可怎么办?”
谢束春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会有其他……安眠药的。”
谢束春说的是人,林循身边从不缺的人。
林循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心的玩笑罢了。
饭刚吃到一半,林循放在桌面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他瞥了一眼,手指翻飞回复了几句,而后又似是刻意地和谢束春说:“我今晚不回来了,孟栖川他们约我掼蛋。希望熬个大夜回去,能睡个好觉。”
仿佛早已预见了某种注定的结局,林循走的没一丝留恋。
谢束春独自坐在烛光渐弱的吧台前,看着对面空了的椅子,默默地吃完了所有食物。
凌晨三点多,手机在寂静的床头柜上短促地震动了一下。谢束春在沉睡中并未察觉,直到醒来,他才看到那条来自林循的未读信息。只有寥寥三个字,没头没尾的:【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