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鬼屋与棉花糖(第1页)
“游乐园?”霜雪成从被窝爬出来,头发睡得乱翘,看着光幕上水流年发来的全息投影邀请——是本市新开的“幻梦奇境”主题乐园的宣传影像,过山车轨道如同巨龙盘旋,城堡在夜间会变成星光瀑布,还有据说沉浸感极强的虚拟现实冒险区。
影像里那些鲜艳的色彩、夸张的造型、还有看起来就很诱人的各种主题甜品站——宣传片特写了一个流淌着巧克力瀑布的冰淇淋圣代,成功激活了霜雪成身上那部分属于“人类爱玩天性”的神经。他喜欢新鲜有趣的体验,喜欢视觉上的冲击和愉悦,尤其对甜食和可爱精致的东西缺乏抵抗力——这大概是他那“情感节能”人格中,少数几个会主动消耗能量去获取快乐的特质。
“嗯,这周末正式对外开放,但我有学校的赠票,两张。”水流年的声音从通讯另一端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想着你可能在家待久了也闷,要不要一起去转转?就当……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复古娱乐’?”他知道霜雪成对这个世界的新鲜事物总有兴趣,更知道乐园里那些精心设计的甜品和可爱周边很可能戳中他。
霜雪成眼睛亮了一下,坐直身体:“去。几点?”
水流年在那头无声地松了口气,嘴角上扬:“上午十点,东门见?人可能有点多。”
“没问题。”
周六上午,“幻梦奇境”乐园门口人头攒动,色彩鲜艳的气球和欢快的音乐充斥着空气。霜雪成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双手插兜,看着周围兴奋的人群和跑来跑去的小孩,脸上带着明显的兴致,灰色的眼眸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各种鲜艳的设施和摊位。水流年则是一身清爽的浅蓝色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早早等在那里,看到霜雪成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等很久了?”霜雪成问,目光已经飘向不远处一个做成巨大棉花糖形状的甜品车。
“没有,刚到。”水流年笑着递给他一张实体票卡,是乐园的特意复古设计,很自然地并肩往里走,“想先玩哪个?刺激的?还是……先去吃点东西?”他注意到霜雪成的视线。
霜雪成想了想:“那个‘星穹穿梭’过山车看起来不错,轨道设计有想法。玩完再去吃。”
水流年从善如流。他们坐了那个号称全市最长的过山车,霜雪成在高空倒悬时还能兴致勃勃地分析轨道涂装的色块运用和光影效果,而水流年则在旁边偷偷看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微微眯起却闪着光的灰眼睛,以及嘴角那点因为刺激和有趣而扬起的弧度,心跳有点快。
从过山车上下来,霜雪成果断走向之前看中的棉花糖车,买了一个淡蓝色、做成云朵形状、还撒了可食用星粉的特大号棉花糖。他咬了一口,糖丝在嘴边融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尝到甜头的猫。水流年看着他,觉得心尖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自己也买了一个粉色的,但大半注意力都在霜雪成身上。
“接下来去哪?”霜雪成一边对付棉花糖,一边看着乐园地图光幕,“‘幽灵古堡·沉浸式惊魂夜’?这个宣传语写得挺唬人。”
水流年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自己怕黑和突然惊吓,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霜雪成的态度——这人居然主动提议去鬼屋?以他对霜雪成的了解,这不像他会特别感兴趣的项目。
“你……想去鬼屋?”水流年试探着问。
“看看呗,”霜雪成舔了舔沾着糖丝的嘴角,语气随意,“来都来了,评价一下他们的恐怖氛围营造水平。而且我听说里面有几个全息投影机关做得挺有创意。”
他的理由听起来很“霜雪成”——理性分析,带着点技术宅式的探究心态。水流年默默咽下了“其实我有点怕”这句话,点点头:“好,那就去。”
排队时,霜雪成依旧是一副闲散观察的姿态,点评着入口处哥特式建筑的浮雕细节和灯光色调。水流年却已经开始紧张,尤其是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惊叫和诡异音效时。
终于轮到他们。走进幽暗的入口,光线骤然变暗,阴冷的风(大概是空调)吹过脖颈。诡异的背景音乐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呻吟声立刻将氛围拉满。
霜雪成走在前面半步,水流年紧跟在他身侧。最初的一段路只是些静态的恐怖布景——悬挂的破布、歪斜的墓碑、闪烁的烛台。霜雪成还能镇定地吐槽:“这蜘蛛网材质太假,粘稠感不够。”
然而,当第一个“惊喜”到来时——一个苍白腐烂的“鬼影”从墙壁里猛地弹出,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和一阵强风——情况急转直下。
“呜啊——!!!”
一声短促但极具穿透力的惊叫,来自霜雪成。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一跳,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水流年怀里。手里的棉花糖棍子都吓掉了。他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已经缩回去的机关,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明显加快。
水流年下意识地接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肩膀稳住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他愣住了——霜雪成……原来怕这个?
“假的!是弹射机关加全息投影!”霜雪成迅速找回了声音,但语调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颤音,他强作镇定地从水流年怀里站直,弯腰捡起棉花糖棍子,发现已经脏了,他嫌弃地扔进旁边的骷髅头垃圾桶,清了清嗓子,“……设计得还挺突然。”
水流年看着他那副“我没事我刚才是条件反射”的逞强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紧张感也被冲淡了不少。他忽然意识到,霜雪成提议来鬼屋,可能真的只是出于“技术分析”的兴趣,完全没考虑自己其实是个怕鬼的体质——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自己会怕这种“幼稚”的东西。
“嗯,是挺突然的。”水流年顺着他的话说道,手却很自然地没有收回,虚虚地护在他身侧,“走吧,小心点,可能还有别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