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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牢笼第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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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那痛苦搏动的光茧,如同整个扭曲空间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更强烈的规则侵蚀。霜雪成靠在尚且稳固的金属栏杆上,鸭舌帽檐下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掠过那些正在融化、异变的观众席结构。

"不能待在这儿。"他开口,声音带着事不关己的懒散分析,仿佛在评价一个设计失败的建筑,"目标太明显,结构也撑不久。找个结实的角落,先看看这副本想怎么玩。"

凤久美子正对着光脑屏幕上闪烁的乱码地图皱眉,闻言点头:"同意。观众席正在被集体情绪场同化,我们必须脱离这个共鸣区。"她快速操作,试图从干扰中提取有效信息,"员工通道或设备层可能相对独立,受舞台直接冲击较小。"

"那就去。"霜雪成直起身,双手插回运动服口袋,率先向侧后方一个标着"设备维护员工通道"的入口走去。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每一步都踏在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地面上,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天花板、墙壁和脚下的每一处细节。

"头顶那盏灯,支架锈了,会掉。"他头也不回地提醒。

"右边那片地毯颜色不对,底下可能空了,绕开。"

"前面拐角有风逆流,后面可能有东西塌了堵着,换条路。"

他的预警朴实无华,全是基于物理结构和环境迹象的判断,没有任何玄乎的"情绪感知"。偶尔,他会突然停下,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管或一块沉重的装饰物,对着某个方向------可能是头顶一块松动的石膏板,或者侧面一道正在悄悄蔓延的裂缝------随手砸过去。东西砸中目标,引发一阵小规模的坍塌或堵塞,刚好清除了潜在危险或堵死了可能冒出怪物的缺口。

动作简单、直接、有效,透着一股"发现问题就随手解决掉"的务实感。

凤久美子跟在他身后,最初有些惊讶于他这种近乎本能的危险预判和粗暴但精准的干预,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极大提高了队伍的生存效率和容错率。她开始专注规划路线和记录环境规则变化。

花山院铃则紧紧抓着凤久美子的手臂,既害怕又努力地辨认着周围散落的物品:"那个!那个破损的耳返是千奈大人第一次万人演唱会的!她说那次太紧张,耳返差点掉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触及了偶像珍贵的记忆。

水流年走在队伍靠后位置,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不在脚下,而在空气中。艺术生的敏感让他能更清晰地"触摸"到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情绪色彩"。悲伤是粘稠的深蓝,焦虑是刺人的灰白,狂热的爱意是灼热的粉红。。。。。。这些色彩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污渍或溪流,在某些区域汇聚、流动。

"左边岔路,沮丧感很重,像积累了很久的疲惫。"他低声说,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适。

"前面那堆杂物后面,有错音恐惧的残留,尖锐,让人心慌。"

"小心,这片区域的期待和不舍拧在一起了,像漩涡,容易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他的描述比霜雪成的物理预警更抽象,却同样关键。凤久美子迅速整合信息:"避开高浓度负面情绪区,选择情绪残留相对中性或单调的路径。霜雪成,你看呢?"

霜雪成正用一根捡来的铁棍捅了捅前方一块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地板,闻言头也不抬:"他指哪边情绪平就走哪边。省事。"他完全信任水流年在这方面的判断,就像水流年信任他对物理风险的预警一样。分工明确,互不干扰。

就这样,依靠霜雪成的基础环境侦察与排险、水流年的情绪流向感知、花山院铃的细节信息补充以及凤久美子的统筹规划,这支临时小队在混乱崩塌的场馆中,竟然奇迹般地保持着稳定的推进速度,向着舞台后方的核心区域迂回靠近。

但随着深入,规则的阻挠开始显现。

他们遭遇了一段被"循环乐章"初步侵蚀的走廊。墙壁上的涂料如同融化的蜡一样缓慢流淌,变幻着不祥的色彩图案,一段只有几个破碎小节的旋律在脑中强行循环,让人头晕目眩,方向感错乱。

"是认知干扰!"凤久美子立刻判断,"不能停,快速通过!"

"节奏在第三节拍后有个细微的断裂,像喘气!"水流年突然喊道,他强迫自己忽略旋律带来的烦躁,捕捉那极其短暂的"空白点","跟着我!现在,左二,停,直三,右跳!"

他率先行动,步伐卡在那混乱节奏中唯一稳定的间隙里。霜雪成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花山院铃,精准地模仿着水流年的步伐,像在执行一套预设程序。凤久美子紧随其后。

通过后,花山院铃心有余悸:"水流年哥,你怎么。。。。。。"

"听结构,别看情绪。"水流年脸色发白,揉了揉太阳穴,"再乱的曲子也有骨架。"

霜雪成靠墙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快喝完的能量饮料,灌了一口,嘀咕道:"副本还自带走音BGM,体验真差。"他看似吐槽,实则迅速调整呼吸,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新的物理威胁。

终于,他们抵达了预想中的关键区域------舞台后方最重要的综合准备间外。厚重的隔音门紧闭,但门缝里渗出混乱到极致的光影,无数个本宫千奈的声音------高亢的、低泣的、完美的、破碎的------交织成令人心智涣散的噪音。

"这里直通侧台,也是情绪反馈的汇聚点。"凤久美子语气凝重,"她的执念核心,很可能就在里面。"

水流年闭眼感知了片刻,脸色更白了:"很痛。。。。。。很多层。。。。。。最外面是想做到最好的焦虑,再里面是害怕让人失望,最深处。。。。。。是很深的累和孤独。"

花山院铃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霜雪成走到门边,没去听那些声音,而是仔细观察门框与墙壁的连接处,又用指节敲了敲厚重的门板。"结构被从里面撑变形了,铰链承压到极限。直接破门,可能引发里面东西的剧烈反扑,或者结构崩塌把我们埋了。"他给出纯粹的物理和结构分析,"找别的路?或者,想办法让里面泄压?"

"这是必经之路。"凤久美子摇头,她看向水流年和花山院铃,"硬闯不行,需要理解和共鸣。铃,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千奈真实的样子。水流年,你能感知情绪,搭建桥梁。破解她的心象,可能要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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