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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与门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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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年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他听到霜雪成那熟悉又带着点虚弱的懒散声音,看着对方靠在窗边、沐浴在淡淡月光与城市霓虹交织光影里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又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将病房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你……怎么下床了?”水流年走到床边,目光却落在霜雪成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

“躺累了。”霜雪成随口答道,目光却跟着水流年移动,看着他走近。直到水流年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和眼底未散的血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

“你……”水流年又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头还晕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后怕。

霜雪成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忽然变得有点陌生的作品。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还行,死不了。倒是你,”他顿了顿,“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像伤员?没好好休息?”

水流年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起来状态不佳。他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就是什么?就是担心得睡不着?就是一遍遍回想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就是害怕那扇门最终带走了你?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就是有点担心。”

霜雪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转过身,慢吞吞地挪回病床边,然后非常干脆地、以一个近乎“瘫倒”的姿势,把自己摔回了柔软的床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好,拉上被子盖到下巴。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透着一股“啊终于可以躺平了”的如释重负感,配合他闭眼吁出一口气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终于找到合适阳光角落、准备安心打盹的猫科动物,只不过这只“猫”刚经历完生死劫难,还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

水流年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甚至有点想笑。这人……还是这副德行。

“社安局的人……问了你很多?”水流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

“嗯,常规流程。”霜雪成闭着眼回答,声音闷在枕头里,“也问了你们的情况。谢焰和星见应该没事。陈寂老师……他们说她执念散了,算是解脱了。”

水流年沉默地点点头,这些他刚才也从张绪那里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左腕。手腕上佩戴的,是一个外观简约、贴合皮肤的银色金属环——这是这个时代几乎人手一个的个人光脑。他指尖在环侧轻轻一触,一道柔和的光幕立刻从金属环上方投射出来,悬浮在空气中,显示着清晰的交互界面。

“那个……”水流年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添加联系人的动态二维码,他看向霜雪成,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我们……加个好友?方便以后……联系。”

霜雪成掀开眼皮,瞥了一眼那悬浮的光幕,又看了看水流年脸上那副努力装作自然却掩不住一丝紧张的神情,心里觉得有点有趣。加好友?这倒是跟他原来世界差不多,不过是更炫酷的全息投影版。他没什么犹豫,也从自己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款式更基础、但功能类似的黑色腕戴式光脑——这是社安局暂时配发给他的通用型号。他学着水流年的样子,生疏地在侧面按了一下,一道略小、稳定性稍差的光幕弹了出来,他笨拙地戳了几下,也调出了自己的联系码。

“喏。”他把自己光幕上的二维码转向水流年。

水流年立刻用自己光脑的感应区扫描,添加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看着联系人列表里新增的那个灰扑扑的默认头像和“霜雪成”三个字,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水流年收起光幕,问道,“出院以后。”

“能有什么打算?”霜雪成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回家,躺平,打游戏,看漫画,继续过我的神仙日子。”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彩票中奖,财富自由”是他穿越后不久就撞上的大运,存款数字够他在这世界随心所欲混吃等死几辈子。至于工作?那是什么?体验生活或许可以,为生计奔波?不存在的。

水流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似乎听说过霜雪成经济状况很好,便笑了笑:“那挺好。不过……一个人待久了也无聊吧?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私房菜、甜品屋,还有些很有意思的小众艺术空间,你要是哪天想出门转转,可以叫我一起。”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饭搭子,或者导游?”

霜雪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却没太当回事。艺术生嘛,经历生死之后对同伴产生依赖和亲近感,太正常了。约饭探店?大概就跟好朋友分享生活乐趣差不多。他来自的那个世界,朋友之间也常这么干。何况……水流年对他来说,本来就有点特殊。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和亲近感,让他对水流年的靠近生不出什么排斥,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副本里无关紧要的细节,水流年很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血腥和痛苦的回忆,只挑了些还算轻松或者说诡异中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片段。霜雪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困意渐渐上涌。

水流年看出他精神不济,便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霜雪成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水流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霜雪成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似乎睡着了。月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镀着一层柔和的银边。

水流年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几天后,霜雪成出院,回到了他那套位于市中心优质地段、视野开阔的高层公寓。

公寓面积不小,布局完全按照他“随心所欲”的宗旨安排。进门是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城市景观一览无余,柔软的沙发前摆着大大的茶几,对面墙壁是整面的投影屏。一侧是设备齐全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走廊连接着几个房间:一间放着舒适大床和嵌入式投影仪的卧室;一间被他改成了游戏房,里面是最新款的光脑连接屏和一排展示柜,柜子里摆着不算多但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游戏周边和模型;还有一间书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一面塞满了他进副本前从各个联邦购买来的漫画和画册,另一面则是他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而购置的各类历史、社科书籍,书桌宽大,光脑连接着多个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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