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落井下石就很对得起他了(第3页)
想找份正经工,可她三十好几了,没文凭,没手艺,只能去饭馆端盘子,去商场当清洁工。
工钱少得可怜,活计累人,还要看人脸色。
后来在乱鬨鬨的劳务市场,撞见一个早些年嫁到外地的同乡女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她几眼,凑近了低声问:“想挣快钱不?”
王娟当时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於是就被带到了这里。
头一回,她噁心得直乾呕,浑身发抖。
可当那个满脸油光的男人甩下一张百元票子时,她盯著那粉红色的纸幣,忽然觉得,身子是自己的,卖给谁不是卖?
如今,她也有了几个“常客”。
多是些上了年纪、或相貌猥琐的男人,有的老婆没了,有的家里不和,有的纯粹就是想寻点下作刺激。
她不挑,给钱就行。一回一百,过夜三百,比洗碗扫地来钱快多了。
只是下头那脏病,时不时就发作一阵,痒得钻心,又不好抓挠。
她只敢去街角电线桿上贴gg的那种小诊所,买点最便宜的药片压著,治標不治本。
医生说得打那种进口针,一个疗程下来要好几千,她哪里捨得。
今晚的客人是个禿了顶、挺著肥肚腩的老男人。
事毕,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咂嘴:“没劲,跟块木头似的。”
王娟没吭声,躺在残留著陌生人体味的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一滩渗水留下的黄褐色污渍。
男人把票子扔在床头,走了。
王娟慢慢坐起来,捡起那钱,塞进枕头底下那只破袜子里。
然后她下床,走到搪瓷脸盆前,舀起冰凉的冷水,一遍遍擦洗身体。水冷得刺骨,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她忽然想起铁头。
要是铁头健康活著的话,会不会长得很像她?会不会上学成绩很好?
她会每天接送,给他做饭,陪他写作业。
日子或许还是清苦,或许还是会为钱发愁,但那是有盼头的苦,心里是满的。
现在呢?
心里空了,什么都没了。
王娟抬起手,捂住脸,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泪早就流干了,或许连哭的力气,也都耗尽了。
窗外,雪还在下。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赵飞开著车,载著文晓晓和三个孩子回了周兰英的老房子过年。
赵飞虽然把四合院东西厢房买过来了,但是他不会回去,因为文晓晓討厌那里。
老屋虽然陈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大门贴上了鲜红的春联,檐下掛起了红灯笼,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