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页)
祥宁三天一小火,五天一大火的,薛景珩司空见惯,只管穿他的鞋。
“二少爷,事情不妙啊……”文进推门进来,瑟缩着头,步调慌乱。
“小场面,我这出去应付。”将入夏,外面又艳阳高照的,外衫是省得套了。他一身中衣,半趿着鞋子,懒洋洋开门,“不知我又犯什么浑了,把母亲气成那样,觉也不让睡了。”
冬梅暗道:这二少爷大祸临头了,还是这样不着调……
他走过来,祥宁飞出去一只手,抓住他衣领,怒目圆睁:“昨天你在会云楼里,嚼什么舌根了?你给我老实交代!”
他处于状况之外,不以为意道:“那么多话,我总不能一句句背给您听吧?不如您指个范围,我好……”
“你是不是混着你那起有爹教没娘养的玩意,议论太子三皇子了?”祥宁好歹是郡主之身,素养高尚,即便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也从不背地里说他们半个字的不好,何况像市井泼妇那样骂爹骂娘?她是真恼了。
“啊?”昨日酩酊大醉,能平安到家都是托卢二少爷护送,至于昨日议论没议论,他更没印象了。他皱眉挠头:“太子三皇子?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不记得有没有?可有人记得,把你告到了皇上面前!”上午皇后冷肃的面庞、严厉的训诫,祥宁不堪回忆,“自古以来储君问题都是大忌,那些朝臣且得谨言慎行,你倒口没遮拦,大手大脚往那一坐,就指手画脚的!你是活够了,想死了吗?!”
薛景珩脱口而出:“是谁告的状?”
“你问我?我受你牵连,在坤宁宫跪着听训时,我就恨不得分个魂魄出来,逮着你问个清楚呢!”祥宁奋力一丢手,把他丢出去两步远。
文进忙扶住薛景珩。借搀扶,薛景珩飞速调动脑筋,搜了一遍可能的人选,结果锁定两个人:郑辉、陆晏清——他只跟他们有过节。那么是谁在作祟?
见他一声不吭,以为他是怕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祥宁于心不忍,语气稍见和缓:“娘娘说,皇上龙颜大怒,当场掀翻砚台,痛骂你狂妄自负、以下犯上,非要立马扭你去问罪;是娘娘跪到皇上面前,为你求情,皇上这才暂且放你一马,严令你在家反省。”祥宁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喟叹一声,“若不是娘娘舍出去中宫的脸面保你,你现在就是在大牢里了。”
“……有人要害我。”薛景珩仍执着于揪出凶手上,毫无悔改之心。
“你要管住嘴,不乱说,不落人话柄,谁能害得了你?”怒气上涌,冲得祥宁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掐住冬梅的小臂方定住身形。上午长跪,眼下盛怒,几乎耗干了祥宁的力气,想吼也吼不起来,只好靠着冬梅,虚弱道:“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这个院子半步,好好反思。文进,你看着他。假如叫我发现你和他串通一气捣乱,我饶不了你,更饶不了他……!”
前脚薛景珩祸从口出,陷入禁闭,后脚陆晏清就对事态了如指掌。他摩挲着掌心的结痂的长疤,深思半晌,似笑非笑道:“我早就说过,只我有能力庇佑她。”
春来不明就里:“公子何意?”
他弃毫起身:“备车,去薛家。”
春来惊呼道:“去薛家做什么?”公子和薛景珩之前闹那么难看,竟有心思登薛家的门?
陆晏清则稳如泰山:“嫂嫂同祥宁郡主是同乡。薛家不太平,作为同乡,嫂嫂必然不忍郡主独自承受,自然要前去慰问。我正得闲,送嫂嫂一程好了。”
春来快给他绕糊涂了:“大少奶奶还不知道这事呢,怎么就……”
“不知情,便去告知一声。”他眼光一乜斜,“速去速回。”
春来稀里糊涂去了,领着同样稀里糊涂的周氏与他会合。
“二弟,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一见了他——浅浅带笑,意气风发,周氏茅塞顿开,戏谑道。
“是又如何?”陆晏清的笑一点点淡化,最终剩下示人的,是纯粹的、不折不扣的倨傲。
薛景珩这次逃过一劫,不过是受他家中庇护。他自己一无学识,二无才干,三无官爵,四无自知之明——胸无点墨,头脑空空。如此一个连自身安危都保障不了的废物,焉敢夸下海口来保全她的荣华富贵?
此行,他便是要点醒薛景珩:宋知意的安危,唯有他能维护得住;宋知意的追求,亦唯有他给得起。
第35章一无是处薛景珩,他配吗?
祥宁靠在矮榻上,感觉心里扑通扑通的。这毛病才让郎中看过,没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平心静气了,自然就好了。
冬梅此时进来通报,说路陆大少奶奶和陆家二少爷前来探望。祥宁有些意外,那周氏和自己还有点同乡的交情,和陆晏清那着实八竿子打不着,他跟着来是图什么?
“请他们进来吧。”祥宁压下疑惑,勉强坐正了。
等冬梅引人进屋,祥宁一面指使下人上茶,一面笑让他们随便坐:“可真是稀客,快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