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彻夜与晨光(第2页)
他独自回到听雷轩,坐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夜色浓了又淡,他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幽篁谷的画面,浮现出妻子在那年轻弟子身下婉转承欢、浪叫连连的景象。
如今,这画面被移植到了更深的夜色里,更隐秘的角落中。
他的琉璃草……终究是耐不住这惊雷崖的“干旱”,彻夜去寻了别人的甘泉浇灌。
而且,浇灌得如此彻底,如此……忘乎所以,以至于连归来都忘了。
愤怒吗?有的。那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尊严被践踏成泥的灼痛。
但更深的,是无力,是认命,是百年婚姻积重难返的冰冷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抱有任何期待。
从那场竹林窥见开始,或许更早,从他沉迷修炼冷落她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死了。
如今的陆璃,是凭借自己的本能与欲望活过来的另一个女人,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恐惧的女人。
而他,罗有成,雷脉掌脉,她的丈夫,只是一个被摒弃在外的、失败的看客。
天际终于彻底放亮。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进听雷轩,也照在他僵硬如石雕般的身上。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荒芜,又扩大了几分。
他没有去寻找,没有去质问。
只是走到窗边,望着惊雷崖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狰狞轮廓,许久,才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石摩擦:
“罢了。”
……
晨课时分,演武场上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热身修炼。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窃窃私语声比往常多了不少。
“听说了吗?昨晚西边雷击竹林那边,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不就是打雷吗?咱们惊雷崖哪天晚上不打雷?”
“不是那种雷声!”一个入门不久、还在吐纳期、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是……是怪叫!我昨晚心烦,修炼不顺,就溜达到竹林附近想静静心,结果……结果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像是……像是猪妖的叫声!‘哦齁’、‘哦齁’的,可吓人了!”
“猪妖?”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嗤笑,“咱们惊雷崖雷灵气这么暴烈,什么妖物敢靠近?你小子是不是没睡好,幻听了?”
“真的!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年轻弟子急了,“那叫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好像……好像还挺痛苦,又好像……咳,反正我吓得没敢靠近,赶紧跑回来了!好像响了差不多一夜呢!”
“一夜?”周围几个弟子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若真是妖物,在雷击竹林叫一夜,早该被巡夜弟子或雷灵惊动了。
“你们在说什么猪妖?”刘震大步走过来,好奇地问。
那年轻弟子连忙又叙述了一遍。
刘震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雷击竹林……昨晚好像是有点不寻常的雷灵气波动,我还以为是自然现象。若真有东西,倒值得探查一番。”
他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正独自练习拳架的龙啸,扬声问道:“龙师弟,你昨晚在附近修炼吗?可听到什么异常?”
龙啸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精神却显得格外饱满。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平静道:“刘师兄,我昨夜一直在石屋调息,未曾外出。雷击竹林夜间偶有雷灵汇聚,声响奇特也是有的。这位师弟……”他看向那脸色发白的弟子,语气温和,“想必是修炼烦闷,心神不宁,加之夜深人静,将风穿竹隙之声或远处雷音听岔了,也是常情。回去好生休息,稳固心神便好。”
他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坦然,让人不由得信服。
那年轻弟子张了张嘴,看看龙啸平静的脸,又想想自己昨晚的状态,也犹疑起来,讷讷道:“也……也许是吧……”
刘震哈哈一笑,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看来是虚惊一场。行了,都别瞎猜了,好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