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清醒(第2页)
但庆昭媛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道,“当初修葺昭阳宫的时候,本宫看过工部的修葺方案,那宫里的確是加了地龙,但並没有引汤泉水。再说了,泉眼在乾元宫,只有歷代帝王才能享用,皇上怎么可能把水引到昭阳宫呢?”
庆昭媛道,“那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只听说,这次清逸园避暑,昭阳宫又修了一次,臣妾也是隱约听说,从乾元宫那边铺了一路汉白玉石过来,皇后娘娘难道没有发现,从乾元宫过来昭阳宫有条道的花草格外茂盛些,至今不凋零?”
皇后有些恼怒庆昭媛,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她很没脸。
她是堂堂皇后,皇上都没说把汤泉分她一点,反倒是沈时熙,竟然得了这样的恩宠。
她也是才知道,沈时熙的小厨房,竟然走的是东膳房的帐。
“这件事,本宫会求证,在没有证实之前,你们就不要议论了,省得起风波。”皇后道。
“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旨意!”所有的妃嬪起身行礼。
散会后,皇后的心绪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她不由得想到了很多。
当初,裴家和皇上在先帝的调解之下,愿意各退一步时,裴家就把她送进了东宫,沈时妍是和她一起进的东宫,当时沈时妍被封为良娣,而她只是良媛。
但她不怕。
她知道她的对手只是沈时妍。
而沈时妍太蠢了,她满心满眼里都是男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一个为爱疯狂的人不配为她的对手,她只要什么都不做,都能斗垮沈时妍。
李元恪或许是看在沈家的面上,对沈时妍很包容爱护,但那绝不是亲近。
李元恪很少召幸沈时妍,那时候他也很忙,基本上不去后院,不过,那时候东宫的人也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每个人平均下来,一年侍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沈时妍是最少侍寢的。
沈时妍似乎很討厌沈时熙,自然,皇后在东宫也从来没有见过沈时熙。
及至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她们从东宫搬到了皇宫,沈太傅很快就將手上的班子交到了皇帝的手里,他自己身体也不好,起先两年还能带著沈时熙出京游山玩水。
后来一病不起,驾鹤西去之后,沈时熙就彻底离了京。
她一直以为皇帝是因为沈时妍而对沈时熙从小关照,后来才发现並不是这样,沈时妍或许是因为沈时熙才入得了东宫。
但显然皇帝並不知道其中的一些微妙之处。
他后来应是明白过来了。
或许是意识到,若沈时妍活著,沈时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宫的;又或许是他也厌烦了沈时妍吃醋爭宠耍小性子,又或许是他“无意间”听到了沈时妍对妹妹的诅咒辱骂。
他只需要稍微表露对沈时妍的厌弃,旁的女人就会像禿鷲闻到了腐肉的气味一样,撕向这个人。
沈时妍死了,临死前对沈时熙大肆咒骂。
所以,皇帝没有追赠她,也无諡號。
想必將来也不会有。
皇后忍不住想,沈时妍怕是早就看到了皇上宠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她才嫉妒,才百般计较容不下。
拋开皇上的偏宠不谈,沈时熙当真是比她姐姐要难对付百倍。
沈时熙太清醒了,比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