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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指了指酒店监控:
“在这里,你也没有手套,但浑身湿透。”
一整排被细细分析过的证据摆在面前,杨祈安神色坦然,傀郎倒是一脸好奇,乌发扫过桌面,有一缕都快搭在郑警官的手背上。
“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我时间有限。”
郑警官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眼镜和鸭舌帽是伪装吗?”
“不是,我有两百度近视,偶尔是会戴眼镜的。”
“下午四点半你经过山路,一小时四十分钟后,你来到浅滩,但从监控所在地点到达浅滩,最多只需半个小时,而请问你中间去了哪里?”
“……”
见杨祈安不说话,耿警官熄了手头的烟,“孩子啊,一小时四十分钟,这么巧吗?躯干、头颅和四肢、内脏,还有受害者的衣物,一共四处埋尸点,正好绕山一周,以你的步幅和频率计算,差不多就是一个半小时左右,而你在报警的时候,用词也很微妙。”
一般人在看到一处掩埋的尸块就会报警了,是不可能想着找齐尸体的所有部分再报警的,可杨祈安明明下午四点半就经过埋尸点附近,却在六点多才报警。
可如果是因为他当时没有发现躯干处的埋尸点,六点钟发现了别的埋尸点才报警,那又为什么会说——
“你报警时,接线员询问你看到了几名死者,你回答的是,应该只有一个,我只看到了一个身子。”
耿警官目光犀利,可他一线从警的本能却提醒他,不要站到杨祈安的身边。
于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横肉一堆,眼神却正直严厉。
他抱着手靠在了会议桌边,反手敲了敲桌子,
“让我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孩子,你早就知道真凶会对受害者下手,将他的尸体埋到青烟山中,所以那天,你做好了准备,你先是找到了躯干,接着顺着真凶的路径找到了受害者的头、砍断后被纵向捆在一起的四肢,黑塑料袋装好的、从躯干流出来的内脏,最后才是衣物和手机……”
“你把它们都找到了,但你是个年轻的孩子,你漏了一样,你没有提前准备好手套,所以才会在徒手翻动四个尸坑后,回到浅滩,故意在人前为严小军捞手机,浑身湿透,手上的、身上的泥土就都有了解释。”
“我说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知道真相了诶嘿嘿,不过老大们也可以提前猜猜看
第130章
N·10088还记得,早在第一个小世界时,主系统就曾对“怨念物品”进行了全面介绍。
怨念物品的诞生有时并不单纯是源自主角的负面情绪投射,还有部分情况是来自配角的怨念集合。
就比如这个小世界。
生生世世,苍生黎明,人人都有百八苦楚,事事皆化万千劫难,求神是人在绝望尽头下意识做出的选择。
于是,人人都是青鸟,都遇劫遭难,诉苦啼血,召唤祪神,傀郎苏醒,实现愿望,不得善终,甚至生生世世,报应循环……
这个“青鸟”,已经是一个不知由多少世的人以怨念集合而成的概念了。
那么问题来了,当“怨念物品”不是一个具体的物品,而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清洁工要怎么回收呢?
N·10088苦恼地挠了挠头,是它误判了?这青鸟虽然是怨念集合,但不是所谓的“怨念物品”?
还是说……“怨念物品”的概念,本身就有问题呢?
接连几个世界,“怨念物品”对剧情线也算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推进作用,但角色的自主性分明要远远大过“怨念物品”的影响,以至于经常给10088一种错觉——回不回收都无所谓,偷懒摸鱼才是正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会议室里的所有刑警都凝神留意着杨祈安那边的动静,没人注意到他们在指间夹着、没空抽上一口的香烟,被什么打散了烟雾,形状破损得有些不规则。
白衣轻扫地面,在刑警们同杨祈安交流时,傀郎穿过香烟空燃升起的丝缕浊烟,踱步至那面白板前。
白板上除了案发现场分析和尸检报告之外,还贴着三张人脸肖像,做了简单的人物关系分析。
其中两张之间画了双向箭头,写的分别是“精神疾病、怨恨”和“长期职场霸凌”,而杨祈安的那张照片却孤零零在一旁,没有纠缠进那两人的关系线中。
傀郎摸了摸杨祈安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他短发利落,刘海是不刻意的三七分,笑容开朗,履历干净,圆领T恤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锁骨突出,颈窝在黑白打印照上呈现出深色的阴影。
这张照片如果是彩打,放在杨祈安的导游证中,那的确是个浓眉俊朗、眼含繁星的大帅哥。
但这是张黑白打印的A4纸,吸在案发现场的线索分析图右侧、被肢解的受害者正上方。
一个黑塑料袋,几片看不清画面的、被翻开的土地,尸检报告,还有笑容开朗的报警人——杨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