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10120(第18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的神色当然被卞钟捕捉了。

卞钟扯着嘴角,语气阴阳自嘲:“……怎么,你想骂我就别忍着了,我们在吵架,我们分手了,你有话还不直说吗?七百多年了,黄笙,一直迁就体贴是换不来爱的,但我终于懂了点爱情表达的时候,你却还在迁就,正面回应很难吗?你还想不想继续跟我过下去了!”

“到底是谁不想再过下去了!”

有话直说吗?

是,黄笙多想理解卞钟的立场,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太大的错处。

因委屈和惶恐爆发的怒火,总是会烧得很过分,让人理直气壮地说出不受控的话,所以怒吼完这句驳斥之后,黄笙泄气一般抬手轻轻扶住了卞钟的肩头,拱背垂头,很是受伤般道:

“……卞钟,你到底在矫情什么?我是怪过你不懂爱,但我知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本来就没心没肺的,我知道强求你也没用,所以,该怎么对你好,我还是怎么对你好……打从一开始,你按照那本指南上教的做法对待我的时候,我说实话,我其实没法完全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在不满我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黄笙缓了口气,还是把接下来这话也跟着说出口了:

“是不是非得按照那本指南上来做,才是你以为的爱?爱不是那样的……你真不懂就算了,我本来就从没强求你这种器灵,也能像生灵一样跟我相爱。”

话一出口,黄笙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也……说重了。

卞钟立刻就睁大了眼,薄泪一覆,眼睫一眨,两行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本就像水泡金鱼一般肿起的眼睑,被泪水再次浸湿后,显得有些可怜。

他张了好几次嘴,像是攫取氧气一般努力呼吸,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和隐痛,最终哑着嗓子,艰难道:

“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的爱要和生灵对标,才能入你的眼吗?那你在元朝的时候就应该告诉我的,黄笙。”

那样,我就不会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就答应跟你成亲的,我会更加深思熟虑,我会自卑一点,理智一点,明白我是个不懂感情的物件,就注定和你没什么好结局——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发,但是不用等我[狗头叼玫瑰]

第118章

天快亮的时候,黄笙给卞钟做早饭去了。

昨天的这个时候,二人才刚刚休战,直到窗外传来那种宣告“恭喜你又熬穿了”的熟悉鸟叫,卞钟才拍着黄笙大汗淋漓的湿滑背脊,让他抱着自己去洗澡。

卞钟倦乏到指尖都抬不起来,可心却轻盈得像会飞的羽毛,尊贵沉重的编钟有朝一日也能有腾飞的感觉,一切都拜爱情所赐。

可现在,他的心像溺进不见天日的海底一般,这也是拜爱情所赐。

当然了,这“爱情”甚至还只是卞钟自以为是的爱情,谈了七百年的爱人终于在爆发争吵后,直白指出自己对于爱的理解浅显甚至跑偏,总而言之是器灵不懂生灵的爱,正如白天不懂夜行生物的黑。

卫生间的门被叩响,磨砂玻璃门模糊了黄笙的身影。

“……早饭做好了。”

卞钟没搭理他。

厚蛋烧和热豆浆的香气钻进门缝飘了进来,但混杂着卫生间内的熏香,闻着却让人觉得头晕,食欲全无。

卞钟用指节一勾,啪一下把面池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接了捧水就直接往脸上泼,领口也湿透了,发梢滴着水。

分手了……然后怎么办?

他是真的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分手了应该拖行李箱出来收拾衣服走人了吧,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最终尘归尘土归土,千百年的纠缠到此结束,黄笙也许有来生转世,自己就这么孤寂到腐朽的永恒。

但是,房子是黄笙买的,工作是黄笙给找的,真要割席,怎么还是觉得藕断丝连?可真要一刀两断……

真要一刀两断……

呜呜。

过没有黄笙的日子,把黄笙从生命里剥离出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他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已经到了动辄用这么生拉硬拽、割肉带皮的方式去解决的地步了吗?

借着水流声,卞钟小声抽噎着,从刚刚黄笙终于把心里话说出口开始,不管是出于难堪还是受伤,他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而现在想到要失去黄笙,他更是捧着一颗碎得发痛的心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不是不该说分手呢?

冰冷的自来水触感比当年的泉水溪涧要软、要温,所以不够让人头脑清醒,这水越泼,人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湿透。

卞钟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那是种锈蚀腐烂的先兆。

也许是水龙头开了太久,或者是他在卫生间里磨蹭的时间太长,总之,黄笙没过一会就推门直接进来了,叹了口气之后,他又转身去阳台拿了条晒了两天、有些发硬的浴巾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