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第7页)
卞钟把琴盒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带上了家门,指纹锁发出“滴滴”的锁定音。
黄笙抱着胳膊交叠着长腿,冷着脸倨傲着靠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比起寻常亚洲男性的肤色,黄笙的皮肤还要更黑一些,这和黄鼬原本的毛色有关,尤其是他的眼周和前额,发黑的眼眶之上是肉食动物略带野性的眼神。
尽管他的原形是肚子软软、四肢小小短短的可爱毛茸茸,但化为大妖后,黄笙近一米九的身高和轮廓鲜明、刀削斧凿的五官,客观来说已经完全和“可爱”这个形容词不沾边了。
但从卞钟的主观角度,黄笙的眼睛还是有原形圆溜溜的无辜气质,所以论外形,他已婚七百年的老公确实是个俊朗帅哥,论年纪,黄笙小他两千多岁,是很流行的年下爱。
怎么能把黑皮小狼狗谈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推文号里都少有跟这种精彩人设的婚后日常文。
卞钟目不斜视,想着自己的心思,故意光着脚边走边脱衣服。
现在天气热了,黄笙的毛色已经从浅褐色变成深棕色,显得人更阴鸷,也更有气质,卞钟一边对着他的冷脸疯狂心动,一边在思考如何继续拱火。
不过事实证明,黄笙已经火大到无需再拱了。
“你又不穿鞋!冬天喊冷、说自己会开裂的人是你,夏天嫌麻烦,在家光脚的人也是你,你任性就算了,好歹能分得清吧?为什么不听我话?”
黄笙语气平平,但他一向搭理妥帖的棕黑发已经被爪子搓得十分凌乱,那本不厚的《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指南正摊在他的腿上,显然是在卞钟回家前,他就烦躁着看完了这本乱七八糟的书。
他是气狠了,只是在卞钟回来前,勉强收拾好了情绪。
这本书的线上版本已经被方彝同步给了卞钟,卞钟很清楚此刻摊开在黄笙腿上的指南第一条,写的是什么内容。
指南一:
去做危险的事吧!做他因为担心你而明令禁止的事!被辜负好心,被忤逆命令,他会生气,他会担心,而你需要把握好他怒极与失望的度,这个时候的温声软语,会事半功倍。
不是看到了吗?明知道我是故意的,还打算跟我好好沟通?
不可以,重燃激情的第一步,就是抛却理智和冷静,屈服于冲动和情绪!
“你就知道动嘴皮子教训我,那你给我穿鞋。”
卞钟浑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T恤,深灰色衬衫外套和粉色菱格休闲裤摊在高档瓷砖上,被他丢成两窝暧昧的形状,卞钟把钢琴凳拖了出来,冲着沙发上的黄笙翘起脚。
他没脱袜子,白色棉袜的束口处包住了纤细的脚踝。
黄笙幽深的黑眸定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淡然地撇开脸,没买卞钟的账。
“你别避重就轻,好好的是怎么了?你买这乱七八糟的书是干什么的?”
“不是写了吗,我要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
卞钟撑着钢琴凳,语气天真又挑衅。
黄笙用爪子挠了挠本该是圆耳朵、但此刻只有凌乱棕发的头顶一侧,既困惑又烦躁,强压着不发脾气,跟卞钟讲道理:“什么暗黑属性,你别扯这些,器灵不像大妖,不能随意变化相貌,你们器灵浑然天成,本体在,器灵就不死不灭。”
黄笙坐直了身子,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敲着茶几上铺着的大海报。
“所以,你这张脸要是有了知名度、没了私生活,之后要怎么掩盖不老不死的事?没能掩盖的话,社会关注与恐慌又会引起什么后果?”
明明卞钟自己也知道轻重,之前不用黄笙说,他也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与世人深交,也不必与世人深交。
但黄笙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应酬个不停,甚至有了不少长期合作伙伴。
卞钟心里不平衡。
虽是蓄意惹黄笙生气,但此刻也有了几分真情实感的酸涩,“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器灵不像大妖,就许你在外抛头露面,不许我发展事业?我也想交朋友,我也想叫人看见我。”
“……这又是什么歪理?谁不许你发展事业了?轻重你自己不拎不清?行了,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你们剧院的高层了,你这海报就挂家里自己欣赏吧。”
黄笙一天没睡,头也气得一抽一抽地疼,又舍不得冲卞钟发火。
也不知道卞钟是怎么了,闹脾气也是常有的,但这是他第一回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黄笙起身,走到玄关处,把卞钟从没好好摆放过的拖鞋拿了过来,丢在钢琴凳前,语气缓了几分,递了台阶:
“行了,金贵的编钟先生,把拖鞋穿上吧,上次是谁踩到了地上的水,摔得银瓶乍破嘈嘈切切啊?”
这是黄笙经典的“息事哄人语气”,一般情况下,卞钟到这见好就收了。
但卞钟这次没说话,只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上的拖鞋。
“最近生意上遇到了点问题,但你该花就花……今天是遇到了聊得来的后生?把那把小提琴借出去了?不行就再去买一把,是不是还有种叫斯特拉迪瓦里的名贵小提琴?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