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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姐就这样被刀把抵着,老老实实地上了三楼,平日里熟悉的自家客栈竟阴风阵阵的,烛台拉长了那几人的影子,他们也真像黑暗中不语前行的鬼影,无声无息的,一路上就只有华姐沉闷的脚步声和粗重慌乱的呼吸。
他们竟像没有气息和脚步一般。
等三楼客房的木门被人从里打开,华姐身后的这几道暗影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但被鬼盯着的、脊背发凉的感觉还在。
开门这人华姐见过,从早上开始他就不声不响地坐在大堂角落,不曾同华姐或任何人搭话。
他竟也是三楼贵客的人!
“我……草民不知哪里得罪了贵客,还,还用伤药吗?”
那人还是不理,只接过她手中的药和烛台,以剑鞘简单搜了她的身。
“请。”
华姐被那冰凉的剑鞘一触,吓得腿都快软了。
屋内的灯都点着,瞧着甚至有些温馨夜话的氛围,华姐往里走了几步,瞧见早上那白衣公子的一瞬,不自主地就跪了下来。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冷汗一股股顺着侧脸往下滴。
头顶上传来了受伤宾客清亮的声音,他似乎很是意外:“呀,老板行这么大礼是……”
白衣公子,现换上了一身青衫,夜烛中像极了玄衣獠鬼:“不是说要重新给我扎个好看的草兔子当挂件吗?”
“不是正在给你扎嘛!催催催……”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东扯西扯的唠个没完,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扎。”
“我…殿下冤枉!”
二人轻松惬意的夜聊并没有叫华姐放下心来,直到听见那声“殿下”……
她竟跪都跪不住了,歪坐在地上。
“草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请殿下放过草民!”
陈澜彧和景環都懵了。
他俩本来是叫这老板上来问烙饼的事,暗卫先吓她上一吓,叫她本分说实话。
这“往外说”又是从何说起?
华姐半天没听着回应,还是头不敢抬,目不敢直视,“草民……草民定会保守二位的秘密,草民什么都没看见!”
陈澜彧扎草兔子的手一顿,“……啊?你看见啥了?”
华姐也懵了。
不是为了这事吗?
她抬起头来,一会看看景環,一会看看陈澜彧,“就是……就是,你俩的事啊,草民不会乱嚼舌根的!说到底……这不也是你们的私事嘛,圣子都能成婚,您二位这不算啥的,还请高抬贵手,放过草民吧!”
第94章
每次哨子城的百姓见着吃皇粮的官兵,都有种难以言明的心虚之感,更别说亲眼见着皇室中人的本尊了。
且不管这是排行第几位的皇子,只要是个姓景的,哨子城的百姓便是连直视人家的车骑盛辇都不敢,生怕自己心虚的眼神令人生疑,下一刻就被问责悖逆之罪,株连九族。
原因无他,只因哨子城的百姓都受过圣宫的恩惠——
于是大家伙都心照不宣地共同替圣宫守着一个惊天秘密。
百姓们哪里知道圣宫究竟为何会在十一年前行刺当今圣上,他们只知圣宫不作恶、圣子人不错。
他们倒从并未将圣子视为什么新帝,也不曾质疑景家人对大玄的统治,只将圣子当作一名神医敬奉。
神医在世,治病救人,改命救心。
所以华姐瞧着那碟子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装傻。
她心里其实懊悔得很,她根本没想到把她叫来是问这碟子烙饼的来路,适才,她一听见那声“殿下”,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中午的那档子事儿。
这思路多合理!皇家人本来就爱小题大作,遂吓唬她一顿,叫她管好嘴,别往外瞎传皇子有龙阳之癖、连人受伤了都不放过人家的事。
唉,她也确实该管好嘴,早上还跟小厮们说,三楼是贵客,别多问别多嘴,到她自己这,胆被吓破,话就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