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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头轻声吩咐了一句什么,房梁上便有几声轻巧的瓦动声。
拿着婚书不好解下身上的佩环玉饰,陈澜彧这个病号伤员……还是别劳驾他了。
于是,景環顺手把婚书放在了身侧的桌边,他解着衣带,越瞧那婚书越不顺眼,便狠狠剜了一眼那卷刺目扎心的红。
以上这一系列动作落在刚消气的陈澜彧眼中,莫名变了味。
好哇,把我带进屋里也不瞧瞧我的伤,就背着手生我闷气,拿了婚书还偷偷藏身边,背着我翻白眼。
我还生气呢!
嘶……伤口好疼。
针麻的效果似乎在慢慢退去,也可能是因为生气所以气血周流加快运行,陈澜彧觉得自己又在晕乎乎地发热。
“什么照顾伤员啊,太子殿下分明是怕我偷偷拿了婚书去找圣子吧。”
陈澜彧撅了嘴,嘟嘟囔囔:
“人家老板好心问我伤势,这才同我聊那圣医馆的事,你可知,我努力咬牙,我强忍痛楚,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地费心套她话,这才得知——那医婆婆竟是圣宫弟子!这样重要的线索,我都还没禀告太子殿下,倒先挨了一顿凶……”
他一口一个“太子殿下”,又是“禀告”又是卖惨的,阴阳怪气,委委屈屈,重要线索也说了。
可景環竟顾不上这些。
他“啪”一拍桌子,转身就怒斥道:“你说什么?!好好好,我倒真没想过你有那个胆子敢拿了婚书去找圣子!你这话倒还提醒我了,陈澜彧,你真敢这么做,我就先荡平圣宫,把你婚书撕了再把你腿打断关起来!”
景環的佩环玉饰都拆了下来,腰带也解了。
昨晚,他将中衣和外袍都脱下来给陈澜彧穿,现在身上就剩一件蔽体的月白色内衬,行走间银线流转,明晃晃的华贵,看得人眼前一亮。
但更叫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是他白花花的胸膛和腹肌。
还有腿,以及……
白绢面亵裤。
这下真是扯平了,陈澜彧很不合时宜地瞎想道。
景環似乎是气得狠了,半遮半掩的白衣堪堪蔽体,一步步逼近了坐在床边的陈澜彧。
陈澜彧咽了口唾沫,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他走近,景環的一侧肩头半露,大开的领口下,大片被气得起起伏伏的胸膛逐渐泛起了愤怒的红。
于是,小掌柜难以自控的视线就从太子殿下胸口的白,到粉,再一路顺着往下……
景環的身材既有养尊处优的矜贵,又有男人棱角分明的硬朗,线条利落,腰侧的凹陷薄韧纤长,腰封捂得那处微微发红。
“吧嗒…吧嗒……”
血色晕开在陈澜彧的腿面上。
都说了,他陈澜彧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驿站小掌柜,他是见过老陈挺着酒肚子泡汤下池,但太子殿下衣衫半解香肩半露、体香幽幽、逼近床榻、恼怒威胁,要给他打断腿关起来……
他哪见过这种风光啊!
“你,陈澜彧,喂!别晕啊……陈……”
啊,不行了。
“咚!”
…
丢脸。
不大的屋子里,挤进来好几个客舍的小厮。
有两人抬着沐浴的木桶,晃晃悠悠地往盥室里去,一人从佯装熟人的暗卫手中,接过了新买来的衣衫,还有一人在端菜上桌,眼神不住地往半透的屏风后瞟。
一名暗卫绕过屏风,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从床塌上捂着脑袋半躺的陈澜彧身边,端走了一盆淡红色的水。
那水盆里头搭着件熟悉的月白色内衬,袖口处殷红一片。
是陈澜彧刚刚哗哗流的鼻血。
景環坐在床榻最深处,披着被子,脸上的表情好气好笑、终是哭笑不得着消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