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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让孤站在门口恭候,还怕孤冲撞了圣子?”景環果然冷脸,“好大的胆子。”
门人却微微一笑。
“欠命债者,不论身份地位,都不得冲撞圣宫,这是规矩。”
景環合该怒极,说实话,就连陈澜彧都在替这门人担心。
结果,景環深吸了口气,随后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态歪在了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陈澜彧身上,神色闪过几分明显的委屈,冲陈澜彧眨了眨眼。
陈澜彧再迟钝,到这也明白景環从一开始就在打什么主意了。
争风吃醋也得看场合吧!
但心里再清楚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装的,陈澜彧还是无法抵抗这种花招。
“那咱俩是欠了什么命债呢?欠债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债务名目,便要被这么无礼对待吗?好歹给人家太子……”
“咳嗯。”
“啊,给,给我家玉恒,端张椅子过来吧……”
还没等那门人回话,他身后那座叠瓦小楼的二楼凭栏处,不知何时竟出现一人。
一袭白衣、衣袂飘飘,那人轻笑出声,下一瞬,夜风暴作,吹来一棉厚云,登时,清丽的月色消失了,周遭暗了下去,陈澜彧被吓了个好歹,景環适时握住了他的手。
“不必端椅子,也不必恭候,恩人驾临,怎可无礼?我醒了,你下去吧。”
“是。”
黑暗中,那抹熟悉的声线徐徐响起,在只能听闻声音的黑暗中,凭这抹温和低沉的男声,人人心中可能都会有不同的想象。
但陈澜彧却惊喜道:“啊!是他!是圣子!”
景環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陈澜彧的侧腰。
圣子就圣子,有什么好高兴的!
“啊!嘶……你掐着我痒痒肉了景環!”
嗯,不错,还知道要直呼太子名讳,陈澜彧当重赏。
…
那抹云散去后,月晖重新映亮大地。
只是,原本的银色中,竟夹杂了一抹血红。
周遭逐渐明亮可见,二楼凭栏处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二人身前,鬼魅一般,又把陈澜彧吓了一跳,景環趁机赶紧揽住他。
可那人笑得温和,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旁边的景環,只紧紧瞧着陈澜彧,眼神怀念、思念至极,以至于清晖血月之下,他亮闪闪的眼中,像噙了抹泪光般动容。
“小澜一路北上,想必很辛苦,也怪我,我此番实在睡太久了,叫你好等,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这话莫名有种长辈的欣慰语气,陈澜彧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盯着圣子的脸,似乎还想找到儿时玩伴的岁月痕迹。
“你也,你也是,你比我高好多啊……”
许久未见曾今最为亲密的儿时密友,陈澜彧竟有些紧张。
圣子现在的模样和儿时差不多,轮廓上仍有粉雕玉琢般的精致,二人年岁也相仿,圣子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太温和,一潭静水,倒像……年迈睿智的老者。
这感觉有点奇怪,是一种迟来的羞耻,儿时最傻最憨的时候,拉着这样一位年岁未知、外表稚子的玩伴,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只是玩泥巴抓虫子不嫌脏的小屁孩,于是拉着人家做那些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瞧着圣子清风霁月的模样,陈澜彧有些赧然,他于是愣愣地和圣子对视着。
景環在旁边气得快要晕厥。
男人的话果然是不作数的!
现在这俩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和两颊绯红的赧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澜彧!你又看呆了是吧?
怎么和他的初遇就是绝色八卦掉凳揽腰,和这人的重逢就是别扭害羞月下对视?
……该死,这圣子长得也确实不像个凡人,怎么有人长成这种狐狸精怪模样还要假装清高如月神?别装了!
景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