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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呢?殿下这样好看,身份这样尊贵,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殿下啊……”
陈澜彧讲话也是不过脑子的,景環本来正分神去听夜风中的动静,听得陈澜彧这话,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有些好笑地偏头看向身边的小掌柜。
陈澜彧半分试探或者赧然的意思都没有,他就真的只是好奇,得是这世间多好的人才能配得上景環。
也许要家世显赫,也许得懂国事军政,当然,还得理解景環,支持他、信任他,且被他信任……
不过,景環真的有这种成亲的人选吗?陈澜彧怎么觉得他那么孤独,连朋友都没有。
“刚拿了我的香包,就琢磨上太子妃的位置了?”
“……啊?”
他是在说我吗?
陈澜彧心头压上一阵沉甸甸的错愕,我?我琢磨什么?琢磨太子妃的位置?
太子妃?!
那香包烫手似的,陈澜彧攥着它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直接就蹦起来了。
他脚步重,客舍的屋顶本就不结实,他又不会轻功,蹦得那叫一个实在,砖瓦都发出抗议般的脆响。
“不,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要当你的什么……不是,殿下你刚刚说的什么对你好,对你格外好,对你比对圣子好,说的是那方面的好啊?!”
我刚把你当交心的好兄弟,你却想娶我当太子妃?!
景環赶紧倾身,抬手用虎口圈握住了陈澜彧的小腿,怕他摔下去。
仰头瞧着这跳脚的小掌柜,他目瞪口呆的模样让景環觉得有点好笑,他也不反驳他,只是继续诱导着发问。
“那方面?那方面是哪方面?”
陈澜彧脑子一嗡,完了,景環不会是认真的吧。
可他已经跟圣子定过娃娃亲了啊!而且太子明明也知道的!
所以太子明明知道自己定了亲,还叫他对他格外好,还……哦!难怪刚刚景環话里话外有和圣子比较的意思。
抢亲吗?!
“这可不行啊,这,就是……就是,咱俩不能……我家没权没势,我也不懂治国理政,我帮不上你忙的。”
景環还在逗他:“孤既已是太子,若不能给所爱之人一个后顾无忧的家,却想着用亲事和真爱交换他人的利益,那孤还是别当这太子了。”
他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在乎陈澜彧刚刚说的这些。
但他也没明着说自己真的要娶陈澜彧当太子妃,之前只是故意引陈澜彧误解,想听听他已经想到哪一步罢了。
陈澜彧哪听得出来这些弯弯绕,他望进月色下景環含笑带情的眼,只觉五雷轰顶的同时又心跳如擂鼓、面若火燎,而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时候,就更觉得五雷轰顶了。
这种时候,委婉的言辞竟连一句也憋不出来,陈澜彧抓了抓衣角,面露为难:“可成亲的话……我已然和圣子有婚约了啊。”
景環的笑意立时就消失了。
他原本松松握着陈澜彧小腿的手狠狠圈紧了,陈澜彧被他一握、一拽,差点丢了重心摔下去,吓得赶紧蹲了回来。
本来只是逗逗他,今晚向这小掌柜索要的那些好,也是出自景環心底被长久伤害和忽略的不平与委屈。
可陈澜彧当真了,还这么认真地用他和圣子那可笑的娃娃亲婚约来拒绝他,景環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觉得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差点想口出恶言。
自作多情,也许那位圣子早就忘了有你这号人吧!孤带上你也只是觉得你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比如到了哨子城,圣宫若派人袭击,有你这位圣子恩人在,他们也会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陈澜彧小心惊慌地闪眨着眼,偷瞧着景環的脸色。
月光下,景環的脸色难看极了,像玄铁一样又冷又硬。
他的胸廓起伏着,嘴唇启合了一轮,但对上陈澜彧的眼神后,景環反而艰难地闭上了眼,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咽下了什么伤人的话,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愤愤地松开了陈澜彧的小腿,小掌柜缩回腿抱着自己,团窝在屋脊上,刻意拉开和景環之间的距离,吓得坐远到了另一边。
“……过来,有人来了。”
陈澜彧又是一惊,又不情不愿地挪了回来。
他像只鼹鼠,缩在景環旁边警惕地东瞧西望。
夜色四合,整个驿站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主街和其他的客栈酒楼里还飘着灯光,而在这月光下无处遁形的屋顶,像极了黑暗中虚浮的孤岛,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唯有一股声响,直冲客舍而来,且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