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就决定是你了(第2页)
第二,顾佥也的确需要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至少在他确认对自己乱七八糟的感情结论之前,这些事都是影响因素。
所以就说我今天收到了你亲爹的信所以害怕他出狱后你被他抢走?
啧,不行。
那……还像以前一样,随便哄哄,糊弄过去?
但这么做的话,顾佥会不会误会这是对他心意的回应?以为自己经过这段时日想通了,所以今晚互通爱意了?
“我现在就回家”的后面,是句号。
也就是说,顾佥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而是在告知自己他马上就回来。
因为太过了解自己家的孩子,所以文字都有声音。
顾佥的语气是故作镇定的,掩盖急迫的,心情雀跃的,弹窗背后是直率的心意,而从十九中到家的车程差不多要四十分钟左右。
时间紧迫。
启和控股的堂堂顾总却死活想不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来。
书房门已经被重新锁好了,抽屉里的许宏给儿子的信件被摞得整齐,现在正放在顾启尧身侧的白色茶几上,最上方用户口本严实压着。
而给“小尧”的那封信则被丢在了书房的桌上,顾启尧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团成一团,恨不得用火烧掉,假装自己没有收到,更没有看过。
许宏的遣词用句依然有水平,话说七分显诚恳,留下三分当后路,监狱特制的安全笔写不出联名款签字笔的笔风气韵,顾启尧却很清楚这封信就是出自许宏之手。
很典型的谈判技巧,通篇不提任何龃龉过往,坦然得像在狱中已然忏悔改正,先用诚恳态度打消顾启尧乍然收信的警惕和戒备,再提出一个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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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里的日子盼也盼不到头,好在我表现良好,真心忏悔,能提前几年出来,我不敢求你宽宥,我更感激你,小尧,你可怜我们一家,不计前嫌把我的钎钎养大,他一定很幸福,富庶无忧地开心长大。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钎钎今年都成年了,我了解你,你是我教出来,我领入行的,你不会跟他办收养手续的,他是我儿子,对你来说,收养他只有风险。
既然他无权染指启和,更不会和你们顾家有任何义务上、血缘上的纠缠,他不会图谋你的东西的,所以你可以允许他看看我,让他多和我相处,让我有机会弥补他吗?我想他,他是不是长高了?他是不是很像他妈妈?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小小的钎钎会牵着他妈妈的手,来启和等我下班。
把他还给我吧,顾启尧,毕竟,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会不会反过来恨你呢?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们便就此安度余生吧。(整段被许宏划掉,但依然能轻松看清内容)
好吗?小尧,算许大哥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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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人。
平时连口业都不愿意轻易造下的顾启尧都忍不住想骂粗口。
这封信顾启尧已经熟读到都能背诵全文了,再回想一遍还是给他气得脑门都发热。
如果许宏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封信还真的是挺有水平的。
通篇晓理动情,最后还加个欲盖弥彰的威胁,说得像顾启尧是抢别人小孩的反派,而他许宏是个可怜的父亲一样。
威胁什么呢,真相?
是,当年把许宏送进去,顾启尧最后的确动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那又怎么样,他当年的确没有赶尽杀绝,穷寇莫追的道理他非常懂,他甚至还帮这位启和的匪寇养大了匪窝里无辜的小坏蛋。
许宏不过是罪有应得。
所以顾启尧不怕顾佥知道真相,但他也不会主动告诉顾佥。
有什么必要告诉他,他已经改名为顾佥了,他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他是我的。
“钎钎?你的钎钎?……把他还给你?”
顾启尧抖着手,额角的青筋都气得直发跳,
最后,他把信揉捏成一团,狠狠掷了出去,被书房的墙壁弹了回来,跌在地上,发出轻响。
上一次和许宏直接交流还是在十年前,后来,他妻子的死讯、他儿子的近况,还有他在狱中对顾家人,尤其是对顾启尧的诅咒和恨意,都是通过其他人间接传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