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防备关心(第1页)
生意场上行走,得有点派头,毕竟排场就是实力,所以顾启尧出去谈生意不得不全副武装,领带皮鞋,西装衬衫,手工裁制,高档衣料,连袖扣都是精挑细选、成色完美的自然宝石。
大概就是因为平时在外太端着、太假面,所以私底下在家里,顾启尧反而更喜欢披浴袍穿睡衣,怎么宽松舒服怎么来,居家拖鞋也偏爱穿薄底的,地毯选长毛或厚底绒,像光脚走在柔软的草坪上,惬意和松弛在信然踱步间油然而生。
顾佥之前还当面吐槽过,说顾启尧本来个子就不高,身型也不壮,还穿薄底鞋,出去没有骇人气场,全是勾人气韵,被顾启尧白了一眼,骂他小孩不懂大人的事就别乱用词。
现在,顾佥蹲坐在地上,抱着顾启尧的大腿碰瓷,一边三分真七分假地嚎着自己脚面已经粉碎性骨折、从此刻开始成为需要顾启尧养一辈子的小跛子,一边暗自庆幸得亏启尧叔穿的是薄底拖鞋。
隔着一层如纸薄的鞋底,顾启尧的脚狠狠跺在了顾佥的脚面上,顾启尧人瘦脚也瘦,被手工皮鞋磨砺的脚跟皮肤包裹着跟骨,像个结实的棒槌,顾佥脚背一麻,只能松开顾启尧的腰,赖在地上护疼。
是真疼啊。
顾启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转了转“凶器”左脚的脚踝,带着浓浓的不悦:
“谁要养你一辈子,你能吃能睡,养你费钱,赶紧松手!”
他的整条左腿都被顾佥圈住了,讹人似的,这小孩把脸都贴在了顾启尧大腿的内侧,那里还有前几天出席剪彩仪式用衬衫固定夹勒出的红痕,被顾佥质硬蓬松、倔强翘起的头发蹭得发痒。
“心疼钱?那也不行,你得赔我。”
“踩你一下还得赔你?你活该,松手!你不松手我就再踩你一脚……啧,抱那么紧,流氓吧你!”
顾启尧这句“流氓”,也不知道是在骂顾佥讹人无赖的行径“流氓”,还是骂他蹭腿搂腰的动作“流氓”。
顾佥赖在地上,二人本来就有身高差,顾佥从蹲坐的姿势顺势往后一坐,一屁股敦实地落在地上,双手双脚一起环住顾启尧,顾启尧推拒着他蹭在敏感位置的脑袋,挣动间,顾佥的脸都快蹭进他浴衣下摆了,小孩还在没轻没重地撒娇,言语的吐息喷在顾启尧的腿内侧,红痕破皮的地方有些痛痒。
“启尧叔……”
热气侵袭得太过分了,顾佥的脑袋也确实太近了,顾启尧低头看去,顾佥的脑袋正在浴衣的下摆处乱蹭耸动,顾启尧突然神色一愣,动作一顿,真用上了些力气,皱着眉狠狠推开顾佥,抽出腿挣脱了出来。
他喘了两口气,狠狠瞪了一眼有些错愕的顾佥。
顾启尧本想说他几句,眼神却实在慌乱,微张着嘴、眨巴着眼、脸色极为不自然地拢了拢浴衣,瘦削的肩膀和胸骨被y字领严实裹住。
最后顾启尧遮掩着自己,微弓着背,转身快步离开了顾佥的卧室。
顾佥怀中一空,他深深地看着房门外顾启尧慌张离开的背影,却没有站起来追他。
毕竟他蹲坐的姿势就是为了顺势挡住自己的不堪,之前和顾启尧贴得太紧,情难自禁差点暴露心意。
不过现在看来,顾启尧也不是什么光辉圣洁的人。
最后启尧叔慌乱的神色,感觉有点可爱。
一向洞察算计他人的顾启尧原来也会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难堪表情吗?独身多年,沉寂的山也能喧哗灵动,顾启尧就连尴尬与难堪都鲜活生动到了香艳的地步,像高贵矜持的金玉器皿,被胆敢掀开盖子一探究竟的登徒子猝然发现里面其实盛着烈俗的热酒。
这种事,这种冲动,顾启尧看上去很不熟练。
心动、情动……他对此感到生疏且陌生也确实不奇怪,从顾佥有记忆开始,顾启尧一直都是一个人。
所以,如果他乍然知道养子的心意,又会有何反应呢?如果被强制着拉近距离,是否会更慌张呢?
在顾佥的想象中,他不会在月下花前对顾启尧剖心洒泪地说爱。
他会禁锢着顾启尧,压制他的反抗,告诉他自己所有心情和欲望,他会强制他听完,然后强制他接受。
他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