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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深提步走到审讯室门口,楚昕还站在原地,还是监狱长带着他走进审讯室,安排在沈念深的旁边坐下。
沈念深的目光落在对面白发苍苍的曾裕顺身上,好像曾裕顺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时间在他的身上留下深重的痕迹,数十年的光景一起加诸在他的身上,把他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念深却清楚,催着他老去的力量不仅仅是从养尊处优掉落成阶下囚的巨大落差,还有他失去他儿子鲜血的滋养后,身体彻底成为了一座干涸之地。
曾裕顺很早以前就试图用曾盛血液中提取的元素制作有“青春”疗效的药剂,在那所由着曾盛胚胎滋养的医院中,躺着数不清的大人物,都是曾裕顺以自身为例子,从中心悬浮岛引来的顾客。
曾盛的死亡在不经意打破僵局,一些占据着位置不肯退居的老人死在那座医院,中心悬浮岛空前绝后地空出一大批高位,中心悬浮岛上的几个大家族都忙着权利更迭,争抢位置,沈念深在第八区的新政在他们眼中变成小打小闹。
沈念深自然乐见其成,在上面局势稳定之前,他的计划要加紧执行,第一步就是眼前的曾裕顺。
曾裕顺对富盛药业的掌控是全方位的,他不肯放权给下面的人,沈念深想要收购的可不是一个企业的空壳,他要整个产线,药业配方,包括中高层人员,全部都对他俯首听命。
曾裕顺口中的那些高管秘密重要,沈念深更想要得到的是李家和聂家的秘密。
在药物的控制下,曾裕顺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他已经坐在审讯桌上好一会,才辨认出面前的人是沈念深。
在认出沈念深的一瞬,曾裕顺激动地从审讯桌上跳了起来,原本就被捆住身体和四肢的人像是一条长虫从椅子上跳起来,审讯椅上伸出机械臂把人抓回去后自动通电。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皮肉烧焦的味道蔓延在审讯室。
曾裕顺大口喘着气,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因为囚犯佩戴的自动装置会实时检测他们的心率变化,一旦他们心率在短时间内波动太大就会自动注射镇定剂。
在这种技术的加持下,曾裕顺连有点盼头的念头都不敢想,他只要一想,一激动,就会被强制安静下来。
可是安静下来之后的人和昏迷没有两样,曾裕顺怕再醒来,沈念深就不见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念深了,过去的傲气早就日复一日不见天日的时间中消磨殆尽,现在,他只想要保住一条命,这个请求,目前只有沈念深能够给他。
可是沈念深却像是吊着他一样,再也没来过。
直到今天。
曾裕顺终于喘匀了一口气,他死死地盯着沈念深,憋着一口气不提前开口。
“你学会怎么呼吸了,可喜可贺。”沈念深不计较他较量,率先开口。
“沈区长,想要知道什么?”
沈念深一开口,曾裕顺就忍不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达成交易。
“你能给我什么?”沈念深反问道:“你的公司,你的儿子,之前追随你的人,还是你这一副身体?你能做的交易不多了,手上的筹码也不多了,程所不会放过你的,而我没必要为了你和研究所作对。”
曾盛死后,程宇硕疯狂地对曾裕顺进行催熟,要求沈念深定时定点地提供他的基因物质,寻找着匹配的omega,试图再复刻出一个曾盛那样的omega。
这样的提取直到沈念深上中心悬浮岛之后,程宇硕发现沈念深竟然是进阶版的曾盛,沈念深拥有着更强大的治愈能力,只是他不自知,一直被隐隐压制着。
此后,程宇硕才停止对第八区讨要曾裕顺的基因物质,可监狱里却没有停止提取,因为沈念深想让他也尝尝十年如一日被针头抽取血液的感觉。
时间长了,曾裕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果实,一颗随时等待着被采摘的果实,他的一天就是果实成长期的一季。
直到见到沈念深,曾裕顺才觉得自己原来是一个人,他原来是和沈念深一样的人。
“李骞树手中有一份中心悬浮岛的结构图,是他当年参加中心悬浮岛建造时偷偷画下来的。”曾裕顺说道:“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上面那帮蠢人从来没有想过整修,就连防御系统和驻扎巡逻都没有更改过。”
沈念深淡淡抬起眸子,说道:“东西我可以问李家要,你不过张嘴说了,就想要换命,没有那么好的事吧?”
“你不用问李家要,结构图不在李家手里,在聂家手中。当年为了换取进入第八区高层,李家和聂家进行交换,结构图已经给聂家了。”曾裕顺微微前倾身子,“聂家想要伪造出结构图很容易,但是我见过那张图,只有我能认得出来。”
“只有?”沈念深挑眉道。
“聂家不会给你,谁能帮你辨认?李家吗?你杀了他的儿子,他会帮你?”曾裕顺冷笑道。
“李骞树不止一个儿子。”
“可是你还抢了他的区长之位!”
“抢都抢了,再料理一个李家,顺手的事。”沈念深轻描淡写道。
“你忘了沈家当初是怎么能上位的?沈家在我们之中是最弱的,要不是为了制衡,怎么会让沈家成为第八区的话事人之一?现在曾家已经不行了,再除去一个李家,聂家会同意吗?”
李骞树冷笑道:“沈区长,你不会真以为有了区长这个职位,你就能在第八区一家独大吧?聂家手里的军队足够把整个第八区都碾碎,包括你这个区长。”
“所以,聂家为什么不当这个区长呢?”沈念深忽然问道:“我一直奇怪,聂家的军队独立又强大,聂家在军权上风头无二,他家如果真的想要当区长,我们三家加起来也不够他玩的吧?”
“可他为什么不当呢?是淡泊名利,不想要吗?”沈念深微笑着,“还是说,聂家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