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银弹破桂与三雄归巢(第1页)
俞作柏在广西的起事,开头还算顺利。
他打著“反蒋”和某种模糊的“革命”旗號,加上在省內有些旧关係,初期裹挟了一些部队,真给他攻进了广东西部的梧州、肇庆部分地区,一时间声势不小,把坐镇广州的陈济棠嚇得够呛,连连向南京告急。
但俞作柏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低估了蒋介石的金元威力威力,也高估了自己对部队的掌控力。
蒋介石在震惊和愤怒之后,立刻祭出了他最拿手、也最无往不利的法宝:金元攻势。
通过秘密渠道,大把的钞票和空头的官爵许诺,像雪花一样飘向俞作柏军中的主要將领。重点收买对象,就是俞作柏原本倚重、但也被蒋介石暗中下了功夫的李明瑞和杨腾辉。
李明瑞早就对俞作柏的刚愎自用和这次仓促起事心存不满,更眼热蒋介石许诺的“广西绥靖督办”高位。杨腾辉等人也被重金砸得头晕眼花。
当俞作柏还在前线筹划进攻广州时,他后方的老巢南寧,已经悄然变天。
李明瑞、杨腾辉等人突然发难,宣布“拥护中央,反对俞作柏叛乱”,並迅速控制了南寧及周边要害。
俞作柏在前线闻讯,如遭雷击,军心顷刻瓦解。部下官兵一看主帅后院起火,南京又悬下重赏,谁还肯跟著他这个明显要倒台的“叛將”卖命?
一时间,倒戈的倒戈,溃散的溃散。
俞作柏见大势已去,连南寧都不敢回,带著少数亲信,仓皇逃往与法国交界的龙州,然后辗转逃去了香港,成了一个光杆司令,起事闹剧草草收场。
广西瞬间陷入了权力真空和混乱。李明瑞、杨腾辉等人虽然“反正”,但彼此互不服气,谁也无力单独控制全省。各地散兵游勇、土匪民团、原桂系失意军官,趁机蜂起,乱作一团。
就在这片混乱中,三双在海外和山林中蛰伏已久的眼睛,亮了起来。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这桂系三巨头,虽然通电下野,躲了起来,但从未真正放弃对广西的关注。他们在省內的旧部、门生故吏依然眾多,暗中的联络网从未断绝。
俞作柏叛乱一起,他们就密切关注;俞作柏一垮,广西大乱,他们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德公,季宽,是时候了!”最先得到確切消息的白崇禧秘密联络上李、黄二人,“李明瑞、杨腾辉之流,根本镇不住场面。广西父老,人心思定,更思旧主!咱们回去,振臂一呼,必能重聚人心,再整山河!”
李宗仁在湘桂边境的山里,接到白崇禧密信,握著信纸的手微微发抖。这几个月顛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窝囊气,瞬间化作了重回故土的渴望和豪情。
“回去!当然要回去!广西是咱们的根,丟了一次,不能再丟第二次!”
黄绍竑也从藏身处冒了出来,三人很快在边境秘密会合。没有太多废话,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通过秘密渠道,向散布在广西各地的旧部发出召唤;利用尚存的声望,联络地方士绅、民团头目;甚至暗中与一些正在观望的李明瑞部下属接触。
几乎是一呼百应。
饱尝战乱和混乱之苦的广西军民,看到老长官们回来,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比起空降的俞作柏、內訌的李明瑞,李白黄三人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自己人”,是曾带给广西相对稳定和北伐荣光的主心骨。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三人如同潜龙归海,迅速重新掌握了局面。他们整合旧部,收编溃兵,安抚地方,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了秩序。
不到一个月,广西省內的主要城镇和交通线,已重新插上了听从李白黄號令的旗帜。李明瑞、杨腾辉等人见势不妙,或被迫屈服,或乾脆带著蒋介石给的钱跑路去了南京。
当蒋介石好不容易扑灭了广东方向的虚惊,回过头来想收拾广西残局时,愕然发现,广西已经变了天。
那个被他打垮、逼得下野的桂系,竟然借著一场內乱,死灰復燃,重新牢牢控制住了基本地盘!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再次联名发出通电,这一次不是下野,而是“应广西军民恳请,出山维持地方,保境安民”,並“呼吁中央停止內战,共御外侮”,语气不卑不亢,儼然已重新站稳了脚跟。
“啪!”
南京官邸里,蒋介石狠狠將关於广西的报告摔在桌上。他感到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中原的大战,被阎锡山耍了一通,没能彻底解决冯玉祥。南下平叛,又被俞作柏和李白黄摆了一道,不仅没搞定广西,反而让人家趁机復起了!
“李德邻……白健生……黄季宽……”蒋介石咬牙切齿,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短时间內,再想大规模进攻广西,已是力不从心。北方的冯玉祥虽残,但阎锡山態度曖昧,西北军龟缩关中,仍是个隱患。中原新定,需要消化。南方两广……又回到了对峙状態。
杨永泰在一旁低声劝道:“委座息怒。李白黄虽復起,然广西经此折腾,元气大伤,短期內再无北上之力。眼下当务之急,是巩固中原,安定北方,尤其是……要盯紧山西那位『副司令。”
蒋介石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阎锡山……这个两面三刀、拿了自己二百万和副司令头衔的傢伙,比退守陕西的冯玉祥,比復起的李白黄,更让他觉得如鯁在喉。
此人毫无信义,只认利益,今天能为了钱和官出卖冯玉祥,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