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99章 不欢而散 会散了人心也散了(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编遣会议开成了扯皮会,这是蒋介石没料到的。

更让他窝火的是,张汉卿那套看似“建设性”的方案,像团软棉花,把他蓄力已久的一拳给卸了。

会上各方代表嘴上都说“深表赞同”、“值得研究”,可一散会,全溜得比兔子还快。

最先发难的是冯玉祥。

老冯回到中央饭店,越想越憋屈。他叫来西北军参谋长刘驥和几个心腹师长,在套房里拍桌子瞪眼:

“他蒋介石摆明了要削咱们的兵!张汉卿那小子更不是东西,看著年轻,一肚子坏水!他那套说辞听著漂亮,实际呢?拖!拖到猴年马月去?等他把东北那几十万兵练成铁板一块,咱们西北军早被老蒋零敲碎打吃光了!”

刘驥小心劝道:“总司令,张少帅那方案,也不是全无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冯玉祥一瞪眼,“那就是缓兵之计!糊弄鬼呢!我算看明白了,这南京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咱们待在这儿,迟早被算计死!”

“那您的意思是?”

“走!”冯玉祥大手一挥,“这破会,老子不开了!明天就称病,回开封!我倒要看看,我冯玉祥不在,他蒋介石这齣戏怎么唱!”

第二天一早,冯玉祥果然称“旧疾復发,头痛欲裂”,派秘书向大会递了请假条,连蒋介石的面都没见,直接坐上北去的专列。临走前,还让隨行记者发了篇声明,大意是:编遣是好事,但必须公平,不能借编遣之名行吞併之实,否则就是“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

这话,句句没提蒋介石,句句都在骂蒋介石。

冯玉祥一走,会场空了一大块。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围著秘书处追问:“冯总司令为何突然离会?是否与编遣方案分歧有关?大会是否还能继续?”

秘书处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蒋介石在官邸听到消息,气得把最喜欢的景德镇盖碗摔了。

“冯焕章!匹夫!莽夫!”他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公然抗命,藐视中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

陈布雷在一旁低声劝:“委座息怒。冯焕章此举虽属无礼,但也正好暴露其心怀异志。舆论上,我们反而占了理。”

“占理?光占理有什么用!”蒋介石烦躁地挥手,“我要的是他的兵权!是他那四十二万人!”

他强压火气,问:“冯焕章走了,阎百川呢?李德邻呢?他们什么反应?”

话音未落,侍从室主任进来报告:“委座,阎总司令差人来告假,说山西有急务,需即刻回太原。另外,李总司令也递了话,说两湖防务吃紧,他要先回武汉坐镇,编遣事宜,容后再议。”

“啪!”

蒋介石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筒乱跳。

“好!好!都走了!都给我撂挑子了!”他怒极反笑,“这就是我苦心经营的『团结、『统一!一碰自身利益,什么袍泽之情,什么国家大义,全是狗屁!”

没人敢接话。

蒋介石喘著粗气,盯著墙上的中国地图。那上面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哪里是什么“青天白日满地红”,分明是一锅夹生饭!

“张汉卿呢?”他突然问。

“张副总司令还在南京。今日上午,还会见了德国驻华武官和美国商务参赞,据说是商討东北工业合作事宜。”

“工业合作……”蒋介石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神更阴鷙了。

张汉卿留在南京,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有恃无恐!他有兵,有地盘,有工业,还有外国人的关係!他留在南京,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看,我张学良是服从中央的。至於合作成什么样,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种绵里藏针的对手,比冯玉祥那种拍桌子骂娘的莽夫更难对付!

“委座,”陈布雷再次开口,“冯、阎、李相继离去,编遣会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当务之急,是如何收场,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蒋介石走到窗前,背对眾人,沉默了许久。

窗外,南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

他知道,这次编遣会议,他输了。输得很难看。

不仅没达到削弱诸侯的目的,反而激化了矛盾,让冯、阎、李更加离心离德。张汉卿虽然没走,但那笑眯眯的样子,比走了更让人膈应。

“发个通告。”蒋介石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就说……因各方对编遣具体方案尚有分歧,需进一步调研磋商,本次会议暂行休会。何时復会,另行通知。”

“是。”

“另外,”蒋介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何应钦、顾祝同、刘峙发电,让他们来见我。还有……把杨永泰也叫来。”

“杨秘书长?”陈布雷一愣。杨永泰虽號称“小诸葛”,但因与政学系关係密切,在党內资歷尚浅,蒋介石平日並不十分倚重。

章节目录